林之遥那句话还没落地,过道那头有人过来了。是门口那个法警,走到第三排跟前,弯下腰。
“温鉴定人,您跟我出来一下。”
“怎么了。”
“作过证的不能旁听。刚才我没核清楚。”
温则鸣站起来了。他往里侧了侧身,让出过道。
葛燕抬起头看他。
“您去哪儿。”
“外头。”
前两排那几个位子上有人转过来。有一个是专案组的,四月里在冷库门口跟他一块儿站过一夜,这会儿往他这边抬了一下下巴,意思是问怎么了。温则鸣摇了摇头。
法庭那头,屏幕亮了。他背着那道光往外走,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
一片浅白的痕,斜着,都朝同一个方向。看不清有几道。
门在他后头关上了。
这条走廊他上午走过一趟。那一趟是他自己往里走,这一趟有人送。
法警把他送到尽头那扇窗跟前。
“您在这儿等。散庭我叫您。”
“规矩是这么定的?”
“作过证的不能旁听,不管作没作完。”
法警在过道口那把椅子上坐下了,没有走远。
“这个规矩我背过。刚才是我记岔了。”
“不怪您。”
“怪我。”
温则鸣把那一沓底稿从胳膊底下抽出来,翻到第三十一问。底下那两行蓝字还在。
先答生活反应,再让痕迹接。两份分开答,不要合。
现在念的就是那一份。
屏幕上那些号是他编的。那天崔文波量到第十四道,放下尺子出去了。后头三道是他量的,数出声数的,怕数岔。
隔着两道门,只听得见有人在说话,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您那个案子,我上午听了一段。”法警说。
“您不是也不能听?”
法警眨眨眼,“我值庭。听见也是被迫听的。”
温则鸣嘴角微翘没有接话。
“不兴打听啊。”法警又说了一句。
上午那句是他说给自己的,这会儿还回来了。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技术室苏晓棠的:看守所那三样下午三点前送到,她先归档。他回了“收到”。
窗底下那排冬青他上午看过一回。这会儿起了风,最上头那几片叶子翻过来,底下是新的。暖气片贴着墙根,摸上去只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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