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走进文华殿,刘安已经等在哪里。
刘安望着林昭,皱着眉头。道:“殿下,十日未见,怎么有些消瘦?”
林昭:呃……
“殿下,在担忧国事的时候,也要注意身体啊!”
林昭老脸一红,道:“滚犊子,有事说事。”
刘安递过来一只细竹筒,筒口的蜡封完好,压着一枚极小的暗记。
他把竹筒搁在案角便退到了门口。
林昭屏退左右,拆开蜡封,抽出里面卷得极紧的纸条,展开来一行一行地看。
字如其人,刘承宗的字迹细而密,工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笔的间距。
纸条上的内容列得清清楚楚,秦王朱樉依然宠信偏妃邓氏,邓氏在府中穿凤袍、坐龙床,仪仗僭越,逾制甚多。
正妃观音奴被幽禁西别宫,以粗陋饮食供养,形同囚徒。
府中滥用私刑,近一月又少了两名宫人。
末附一行小字:“北苑亭台新成,金丝楠木为柱,琉璃瓦覆顶,四面悬鲛绡帐。”
林昭将那纸条搁在案上,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日光正一寸一寸地从檐角移下来,将那叠折子的边缘照得微微发白。
凤袍、龙床、僭越的仪仗,都是铁打的罪名,单独拎出任何一件都足以让朱樉定罪。
可他不能一次性全部递上去,因为朱元璋若看到了全部,盛怒之下一定会即刻将朱樉召回京中问罪。
而朱樉若真的回了京,按照朱元璋的性子,顶多是削爵囚禁、圈禁终身。
朱樉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崇尚家文化的老朱再怒也舍不得直接杀了自己儿子。
可林昭想要的,从来不是让朱樉回京被关起来。
这等草芥人命的禽兽,不配继续活下去。
让朱樉回京便等于给了他一条生路。
林昭不想给他留生路,他要让朱樉死在西安,死在秦王府里。
而要想让他死,林昭就得亲手造一场因果。
“刘安,拿纸笔来。”林昭吩咐道。
林昭提起笔,在心里把每一个字都掂量了一遍,开始写奏疏。
“在藩多年,渐失约束,内宠过盛,正妃数年不得见。”
这些措辞听起来像是在替兄弟说情,语气温和得像一个不愿意看到家丑外扬的长兄。
可他知道,朱元璋看见“正妃数年不得见”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那根弦已经被拨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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