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朝池边扬了扬下巴。
两个侍卫便弯腰探身,将那宫人从水中拖了上来。
她全身湿透,头发贴着脸颊,衣裳黏在身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嘴唇已经青紫,牙齿打着颤,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被扔在亭台外的石地上,像一条刚被拖出水面的鱼,嘴巴开合着,却吸不到任何温热的空气。
朱樉和邓氏并肩坐在榻上,隔着纱帐看着那个在寒风中发抖的身影。
她的衣裳开始结冰了,先是袖口,然后是衣摆,冰层沿着湿透的布料一寸一寸地蔓延开来。
她的手指已经僵得无法弯曲,指甲盖泛着青紫色,像一块正在被霜冻一层一层侵蚀的铁。
她的嘴唇已经无法合拢了,只发出断续的呜咽声,像一只被踩住了喉咙的鸡,声音已经断成了几截,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她试着蜷起身子来取暖,可蜷到一半便僵住了,像一尊正在被慢慢浇铸成型的铜像,每个关节都在失去活动的能力。
她的眼睛睁着,可那目光里的惊恐正在一寸一寸地凝固成一种放弃挣扎的平静。
朱樉看着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身影,端起白玉杯又斟了一杯酒,慢悠悠地饮了一口:“冻硬了。本王赢了。”
邓氏靠回他怀里,仰起脸来看着他。
她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映着炉火,像两汪浅浅的春水,声音带着一丝娇软:“殿下赢了。那臣妾便依约。”
她说完,从他怀里坐起来,慢悠悠地起身,走到那张五爪龙床边站定,侧过身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扯开腰带,娇嗔道:“殿下,还等什么呢?”
朱樉放下白玉杯,站起身走过去。
纱帐在他们身后垂落,将亭台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有人从暗处走出来,将那具僵直的尸体拖走了,又有人将石地上的水渍擦干净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池边冰层上那一道刚刚被破开的缺口,正在慢慢重新冻结起来。
……
秦王府北苑的欢笑声隔了几道墙便听不见了。
朱樉的亭台在北苑深处,正妃观音奴的别宫在王府最西角。
中间隔着一座废弃的花园,园中草木枯败,野猫在残墙间出没,像一道无人愿意跨过去的鸿沟。
别宫不大,前后两进,前院已经空了许久,正殿的门窗都钉死了,只剩西厢一间偏房还住着人。
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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