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急促起来,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更深,呼出来的气带着一种无声的热。
他抬手扯了一下领口,铁链哗啦作响。
可铁链不够长,他的手指只能触到锁骨的边缘,便再也够不着了。
他侧过身子把脸贴在冰凉的铁链上,那片刻的凉意让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很快便被体内升腾的热浪重新吞没了。
陈瑛的面色从潮红变成了一种发紫的深红,额上的汗沿着颧骨的线条滑下来,滴在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的身子开始不自觉地往前倾,铁链在他的动作下绷直了又松开,松开又绷直,像一把被人反复拉满又放空的弓弦。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下、又一下,像一口被堵住了气孔的炉子,里面烧得通红,热气却出不去,只在炉膛里反复地撞着。
刘观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指尖在铁链上慢慢蜷曲起来,指腹在冰冷的铁面上反复摩擦着,像是在通过那一点细碎的触感来确认自己还在这个世界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吐气都带着一种黏滞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声响,胸膛被看不见的东西压着,想要顶开它,却怎么也掀不动。
林昭推门走了出去,身后的铁门重新合拢。
审讯室里只剩下三个人各自的喘息和铁链偶尔碰撞的细响,像三只被钩住腮的鱼在离水的地面上徒劳地翻动。
蒋瓛在原地站了片刻,等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的拐角处,他才推开审讯室的铁门走了进去。
门一开,那股带着汗味的燥热气息扑面而来,像一头看不见的牲畜从暗处朝他呼出一口滚烫的浊气。
三把椅子上的铁链绷得极紧,三人的面色已经由潮红转为一种近乎发紫的暗色,连铁链上都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刘观坐在最靠里的那把椅子上,反而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可他整个人像一尊正在融化的蜡像,脊背弓着,额头抵着冰凉的铁链,嘴唇反复翕动着,含混地念着什么,像是“让臣出去吹吹风”。
蒋瓛站在门口,铁门在他身后虚掩着,隔开外面火把的光线。
审讯室里的油灯将三道扭曲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
他见过被夹棍夹断了骨头的人,见过被烙铁烫穿了皮肉的人,见过关进铁笼之后在烈日下慢慢脱水致死的人。
他见过大刑之后的惨烈,也见过酷刑之后的沉默,但此刻他面前的这副情景让他后背爬上了一层他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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