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对面的人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不是说已经结案了么?”
“结什么案?蓝国公人在外头,还没回来呢。他那义子在大理寺都招了,强占民田、杀人灭口,烧了人家房子,一家老小一个没跑出来。”
说话的人把茶碗往桌上一墩,“啧啧……”
旁边桌一个老者听了半截,插进来一句:“我那在户部当差的侄子说,那周家的媳妇还来京师告过状呢,皇城门口敲了登闻鼓的。”
“敲了鼓又怎样?人家是国公,你我是什么?人家府上出来的马队,比你全村的牛都多。”
这些对话在城南的茶棚里、城西的酒肆中、城北的菜市口,以几乎相同的句子在不同的口舌之间流转着。
有人说蓝玉在西北就杀过降卒,有人说他在京郊的庄子比亲王的还大,有人说他府上养着三百个家将,个个都带刀。
那些话像滚水一样从一口锅漫进另一口锅,沿着茶摊、酒肆、布庄的柜台和傍晚巷口的乘凉处一道一道地漫过去,把整座城池的地面浸得湿漉漉的。
七月二十二,午后。
林昭换了一身藏青色的直裰,头上没有戴冠,只用一根竹簪束了发。
他在禁足期间消瘦了不少,这副扮相走在街上,像一个清瘦的读书人,不惹眼。
他只带了刘安一个人跟在后头,穿短褐扮作随从,远远地缀着。
两人沿着御街南行,拐进了一条两侧满是茶棚酒肆的巷子。
林昭选了中间一家挂着旧布幌子的茶棚坐下来,要了一碗粗茶。
茶棚不大,搭着竹棚,八九张桌子。
他到的时候日头正烈,棚下已经坐了五六桌人,蒲扇声、碗碟声、说笑声混成一片。
他选了个靠边的位置,正好能听见旁边那桌人的对话。
那一桌坐着三个穿短褐的中年人,看打扮像是行商或跑腿的脚夫。
其中一个正端着茶碗眉飞色舞地说:“我家隔壁有个小贩,前几日去京郊贩货,回来说那两户人家烧得只剩下墙根了。说是蓝国公派人去烧的,那蓝福在大理寺都招啦,是国公爷让他做的。啧啧,一家老小一个没跑出来。”
旁边的人接过话头:“告?他拿什么告?蓝国公什么人?那是打过捕鱼儿海的,朱家的江山有一半是他打下来的。你告他?你前脚敲鼓,后脚房子就着了。”
“我听说,”第一个开口的人忽然压低了声音,“蓝国公在京郊的田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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