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没有战争的阴影,没有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燃烧的光芒。她的心脏紧张得砰砰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托尼也有点手忙脚乱,最后决绝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怀抱很紧,带着年轻士兵特有的、骨节分明的力量,但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可能的不适。
“不要害怕,“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坚定,“战争结束我就带你一起回圣何塞。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南雪伊沃挣脱无效。她闻着他身上混合着硝烟、肥皂和年轻男子气息的味道,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在这个每天都在死人的世界里,在这个连明天都不敢奢望的地方,这个异国男孩的承诺,像一根救命的稻草,又像一盏在暴风雨中的灯。
她只得把头埋了下去,靠在他肩上,低低说了声:“好。“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但托尼听见了。他听见了,并且将永远记住这个音节。
不知哪里来的胆量,托尼忽将姑娘的脸捧了起来。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睛是亮的。托尼低下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啄。那是一个笨拙的、青涩的、带着硝烟味的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激起了千层浪。
远处的顾岩盛看着两个逐渐依靠在一起的背影,嘴角一弯,不禁露出了笑意。
那笑意是真诚的,是替兄弟高兴的。在这个地狱般的战场上,任何一点人间的温情,都是对抗死亡的武器。
但当他收回目光,余光瞥见野战医院西侧那片空地时,心情又沉重起来。
那里,堆得越来越高的是棺材山。
不是真正的山,是棺材堆。松木薄板钉成的简易棺材,一个摞一个,像一座灰白色的金字塔。那些是今天阵亡的士兵,中美双方都有。因为雨季土地太湿,挖掘坟墓变得异常困难,尸体只能暂时停放在那里,等待火化或深埋。棺材上覆盖着防水布,但雨水还是渗了进去,从木板缝隙里流出暗红色的液体,在泥地上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
夕阳的金辉同样照在那座棺材山上,给死亡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那种对比如此残酷,如此荒诞——一边是年轻人相拥的剪影,一边是尸体堆积的沉默;一边是“永远在一起“的誓言,一边是“到此为止“的终结。
顾岩盛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厚厚绷带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刺刀,握过手枪,握过炮队镜,此刻却连握拳都做不到。他忽然想起父亲在他出国前说的话:“岩盛,玉不琢不成器,但琢玉的手,也得知道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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