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将,一个美国准将,在暴雨中相视而立,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用力握了握手,然后同时转向地图。那一刻,杨希真感到某种东西在悄然改变。
杨希真偶尔随同布林德参加到指挥层的军事会议中,发现接替柏特诺的韦瑟尔斯相对更低调务实,可靠得多。韦瑟尔斯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说话带着浓重的德州口音。与柏特诺那种在地图前指手画脚的做派不同,韦瑟尔斯更喜欢到前线去。他的军服上总是沾着泥点,靴子上永远有新鲜的血迹——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在战壕里摔跤蹭破的。
韦瑟尔斯清楚自己实战经验不足。他在西点军校教了多年战术,但真正指挥这种残酷的巷战还是头一遭。所以他采取了一种在美国军官中极为罕见的姿态:谦逊。一方面,他常到前线巡视掌握状况,与中美士兵同吃同住,甚至学会了用蹩脚的中文说“挖战壕“和“手榴弹“;另一方面,他认真听取中方各级将领的合理化建议,不再盲目进攻。
在指挥方面,韦瑟尔斯充分尊重郑洞国,不时虚心请教,等于把调度中美联军的指挥权实际交给了郑洞国。这种“让权“在美军将领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但韦瑟尔斯做得自然而又诚恳。他知道,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在这些用血肉与他并肩作战的中国人面前,军衔和国籍都不如胜利重要。
郑洞国同样深知自己任务艰巨。国内战事一塌糊涂,河南丢了,长沙丢了,衡阳正在血战。前线武器弹药急缺,国内战场几近休克,唯有尽快打通密支那,才能让驼峰航线的运力翻倍,才能给国内战场紧急输血。他肩上扛着的,不只是密支那的几条街道,而是整个中国战区的生命线。
蒋中正先是让他在7月7日抗战爆发七周年之际,再次发动一次全面进攻。这命令不得不遵从——那是委员长亲自拟电,语气斩钉截铁,说这是“政治攻势“,是“向盟邦彰显中国军人之决心“。但郑洞国也清楚,没有找到日军阵地的薄弱处予以突破,很多牺牲都是无谓的。在7月7日这个具有象征意义的日子里,用士兵的生命去满足领袖的政治表演,这是一种他熟悉却又深恶痛绝的荒诞。
因此,7月7日的进攻仍是延续此前的套路。天还没亮,郑洞国就站在指挥部的瞭望台上,看着暴雨中的密支那城。闪电不时撕裂夜空,照亮那些断壁残垣,像一幅被撕裂的地狱图景。
作了一番战前动员后,他给全体官兵讲明夺取密支那的利害关系——不是为了某一个人的面子,是为了国内战场上那些正在挨饿、正在流血、正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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