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契写青岐,水路加银还算不算?”
陆怀章冷声道:“吴九,青岐药门从未亏待正经药船。”
吴九笑了一声。
“那我就不是正经药船。”他说,“可第三炉药,是我这条不正经的船送到炮制房的。”
桥边几个船工低低笑了,却没人敢笑大声。
因为他们都知道,青岐水路一旦回收,明日船口就会换人,今日说话的人都会被记住。
秦娘子最后上前。
她没有带账,也没有带签。
她只把右手伸到案上。
旧烫痕横过手背,指节弯曲,皮肉皱得像被火咬过。
“炉房这一笔,也不能写青岐。”她说,“写了青岐,日后药成是内堂功,药坏是炮制师罪。昨夜临时令写清楚,按验药时辰开炉,非私改药方。这个字要是不在契上,我不开下一炉。”
陆怀章终于压不住怒意:“你们这是受她挑唆,要分青岐药权?”
沈知微抬眼。
“不是分药权。”她说,“是把救命路上每个人的责写清。”
陆怀章转向她:“那调度人写谁?你不写青岐,又不敢写自己,难道写这些粗人?”
这句话一落,石阶下骤然安静。
粗人。
两个字像旧刀,熟得让人连疼都慢半拍。
老葛垂在杖上的手紧了紧。
吴九嘴角的笑没了。
秦娘子把手收回袖里,脸色发白。
沈知微拿起笔。
笔尖蘸墨时,陆怀章盯着她,像等她犯错。
梁主事也看着她。
她没有写“青岐”。
也没有先写“沈知微”。
她在调度人一栏旁边另起小字,先写:
山路:老葛等采药人,按采药单署责。
水路:吴九等船工,按药船签署责。
炉房:秦娘子等炮制师,按炉火纸署责。
每写一行,案前的人就静一分。
写完三行,她才在调度人一栏落下四个字。
沈知微接。
不是沈知微掌。
不是沈知微领。
是接。
接山路的泥,接水路的夜,接炉火里的错,也接一旦失手压下来的罪。
梁主事看着那四个字,问:“为何不写掌?”
沈知微放下笔。
“掌是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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