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署门前的石阶被晨露浸得发亮。
药路契草稿摆在长案上,调度人一栏仍空着。案旁立了一块临时木牌,牌面还没刻字,只刷了一层薄薄的白灰。
来看热闹的人不多。
来等药的人不少。
严家病坊的管事站在左侧,怀里揣着昨夜第三炉验药签;老葛拄杖站在石阶下,身后是十几个采药人,手上还有未洗净的山泥;吴九抱臂靠在桥边石狮旁,身后几个船工靴面湿着;秦娘子站在炉房一行人中间,右手旧烫痕没遮。
陆怀章也来了。
他没有穿掌门大礼服,只带了两名内门弟子。可掌门令挂在腰间,青岐药门四个字压得很稳。
梁主事坐在案后,开口便问:“沈知微,药路契调度人一栏,今日必须落笔。你昨夜说三节点各署其责,今日仍这么写?”
沈知微站在案前,药箱放在脚边。
她左肩旧伤还没缓过来,袖口下的手指有些僵。可她没有扶案,只看着那张草契。
陆怀章道:“梁主事,调度人空着一夜,已经是朝廷宽限。今日若她还不肯归青岐,便是无名夺药路。青岐药门可接回此路,保急药不断。”
“接回?”老葛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粗哑,像砂纸擦过木头。
陆怀章看向他:“采药人归青岐山路,本就应当接回。”
老葛拄着杖,一步一步走到案前。
他把一张折得发软的采药单放上去。
“我这条腿断在青岐山路上。”他说,“从前名册划掉我,伤银没给。沈姑娘的临时单写了伤银,写了老葛两个字。若今日写青岐,我这名字还在不在?”
陆怀章脸色微沉:“旧事可另查。”
“另查,就是不在。”
老葛把手按在采药单边,手背青筋凸起。
“山路这一笔,我认沈知微。不是认她一个人的名,是认她写人名,不写耗材。”
石阶下一阵低低的响动。
采药人没有喊。
只是一个接一个,把昨夜按过红泥的手抬起来。掌心红痕已经淡了,裂口还在。
梁主事看着那一排手,没说话。
吴九这时站直了。
他把药船旧签扔到案上,木签磕出一声脆响。
“水路也一样。”他说,“青岐旧账欠我的船银,欠我弟弟的伤药钱,欠了三年。沈姑娘换北桥船,先写夜运加银由药署暂押。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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