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马宁就起床了。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晨光穿好衣服,背上那个磨得发亮的龟甲背包。他检查了一遍里面的装备——符箓、朱砂、毛笔、蜡烛、红线、匕首,每一样都码放整齐,触手可及。他又多带了几张镇宅符和金光符,以防万一。
他下楼拉开卷帘门,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江水特有的腥味。老街上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和狗吠。天空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马宁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从街角拐了过来,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刘建国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马老板,上车吧。”刘建国说。
马宁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面包车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混合着汽油和烟草的气息。后排座位上放着一把锄头和一卷绳子,还有一些杂物。
刘建国发动车子,沿着老街缓缓驶出城区,朝着北边的方向开去。
车子行驶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公路上,颠簸得厉害。路两旁的农田里,水稻已经长得半人高了,绿油油的一片,在晨风中泛起层层波浪。远处的山峦笼罩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偶尔能看到几个早起的农民在田间劳作,他们的身影在雾气中显得模糊而遥远。
刘建国开车很稳,速度不快不慢。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时不时按一下胸口,呼吸有些急促。马宁注意到,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嘴唇发紫,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刘大爷,您身体还行吗?”马宁问。
“没事,老毛病了。”刘建国摆了摆手,“吃了药,撑得住。”
马宁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对于一个身患绝症的人来说,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他能做的,就是尽快解决老宅的问题,让这个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能够安心。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土路。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交错,遮住了大部分光线。路面坑坑洼洼的,布满了碎石和杂草,面包车颠簸得更加厉害,底盘不时传来刮擦的声音。
“快了,前面就是刘家村。”刘建国说。
又开了大约五分钟,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一个小山村出现在山坳里,大约有二三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老式的土坯房和砖瓦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村口有一棵巨大的黄葛树,树冠遮天蔽日,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下有几个老人坐在石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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