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疫平息的第三天,贺昭然在书房里写了一整天的折子。
他把茂县时疫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何时开始、多少人染病、如何救治、药材如何调配、隔离如何执行、最终多少人痊愈、多少人亡故,每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了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搁下笔。
虞灵春在隔壁的耳房里,比他更忙。
她也在写,写的是一本防疫手册,七八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开头写防疫的关键在于截断传染,把病人隔开、把接触过病人的人隔开、把病人用过的东西单独处理。中间写日常的卫生习惯,勤洗手、不喝生水、不随地吐痰、不共用碗筷,每条都讲清了道理。
不是空泛地说“要这样做”,而是说“为什么要这样做”。
甚至后面还画了简略图,即便是不识字的人,也能看懂。
贺昭然写完折子,过来看她写的手册,翻了一遍,问了一句:“那就这样送上去?”
虞灵春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语气认真:“郎君,这次时疫咱们能控制住,不是因为咱们的医术比别处高明,是因为咱们用对了法子。那些法子不复杂,只是没人教过。这本手册送上去,朝廷若能下发到各州县,下一次有时疫,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贺昭然没有再问,把她的手册和折子一起封进公文里,盖上县衙的大印,让平安连夜送往府城。
郑知府看过后加了自己的批注,连同贺昭然的折子和虞灵春的手册,一并快马送往汴京。
折子到汴京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初了。
官家在福宁殿里看折子时,起初以为是地方上的虚报。
黔州时疫的事,他早就听说了。
那阵子各地报上来的折子里,好几份都在说黔州的疫情有多严重,说茂县是重灾区,说恐怕要死不少人。
他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一个偏远小县,遇到时疫能有什么办法?死几十几百人都是常事。
他把折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正要搁到一边,内侍又呈上了郑知府的折子。
郑知府的折子写得比贺昭然更详细,把他派去茂县的陈大夫的禀报原原本本地附在了后面。
陈大夫写得很实,没有夸大其词,只说他亲眼所见的事:隔离区、消毒法、分诊制度、妇人指挥若定,病人尽皆安顿妥当。
信的末尾写了一句让官家吃惊的话:“茂县时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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