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的,天下很大,但想见的人总能见到。”
贺昭然专程打听了茂县下一任县令的事。
听说来的是今年春闱的新科状元,年纪不大,刚刚及冠,据说文章写得极好,官家亲自点的名。
贺昭然把县衙的卷宗整理好,又把茂县历年来的账册和舆图都归置妥当,写了一份厚厚的交接文书。
虞灵春说,年轻人好,年轻人有心气,不会害民。
长煦问新来的状元叔叔会不会像爹爹一样好,贺昭然想了很久才说:“他会的,他是状元,肯定比爹聪明。”
启程那天,天还没亮贺昭然就起来了。
东西已经提前装好了车,好几辆大车,属于他们的行李并不多,更多的都是百姓们的礼物。
长煦被裹在被子里抱上车,迷迷糊糊地揉眼睛问“天亮了吗”,贺昭然说天快亮了,再睡一会儿。
马车驶出县衙后门的时候,天还没大亮。
贺昭然原想趁着人少悄悄走,可马车刚拐上主街,他就愣住了。
街上站满了人,从县衙门口一直排到城门口。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牵着牛的农人,有穿着工坊围裙的织女。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哭喊,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晨雾里,目送着那几辆马车。
柯老板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把系了红绸的雨伞,走上前来双手递到贺昭然面前。
那是一把万民伞,伞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墨迹新旧不一,显然是连夜赶制出来的。
柯老板的声音有些发哽:“大人,这是茂县百姓的心意。您替我们做了这么多,咱们没什么能回报的,就这把伞,您带着,往后不论走到哪里,茂县的百姓都记得您。”
贺昭然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合上伞,朝面前的百姓们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发哑:“诸位乡亲,贺昭然在茂县五年,不敢说做了什么大事,只是尽了本分。这把伞,我收下了。我走到哪里,都会带着它。”
人群里有人小声啜泣,有人红了眼眶,没有人说话。
他朝人群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过主街,两边的百姓自动让出一条路。
有人朝他挥手,有人朝他作揖,有人跟在马车后面走。
长煦趴在车窗上,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窗外的人群,小脸上满是困惑,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站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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