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平二年十月初九,长安城迎来了入秋后最大的一场风。
风从西北方向来,卷着黄土高原上的细沙,将整座城池罩进一层昏黄的薄幕中。未央宫各殿的窗纸被吹得哗哗作响,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剧烈摇晃,叮当之声连绵不绝,像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同时拨动琴弦。
刘封站在御书房窗前,望着庭院里被风压弯了腰的槐树枝条,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凉州送来的急报。羊祜的字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内容却让刘封的目光越看越亮。
"臣启陛下:鲜卑轲比能部今秋三次南侵,臣依陛下所授烽燧之法,以逸待劳,三战三捷。轲比能损兵七百余人,北退三百里。边境诸胡见汉军守御有方,已有两部遣使请降,愿内附为汉民。另,臣所筑烽燧沿线,今秋已有商队往来,胡人持羊马皮毛换取布帛盐铁,边境渐有市集之象。"
刘封将急报看了两遍,才折好放下。羊祜这封信写得不长,但信息量极大——三战三捷是结果,胡人内附是征兆,边境市集是根基。短短数月之间,凉州从一块随时可能被鲜卑铁骑撕开的破布,变成了一面正在逐渐变硬的盾牌。
"赵忠,"刘封望着窗外被风卷起的黄叶,"传姜丞相来。再让人把陆大将军从城西大营叫回来。"
不到半个时辰,姜维和陆抗先后赶到御书房。姜维进门时肩上还沾着校场上扬起的尘土,陆抗则是甲胄未卸,显然是从大营直接骑马过来的。两人在案前坐下,刘封将羊祜的急报传给姜维,待他看完又转给陆抗。
"凉州稳了。"刘封开门见山,"羊祜这一仗打得漂亮。以守代攻,用烽燧把鲜卑人的马队锁在边境线外。但朕叫你们来,不是为了说凉州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舆图上,长安居中,凉州在西,武昌在南,洛阳在东。四座城池用朱砂线连成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将整个季汉的核心疆域框在其中。但刘封的目光没有落在这四座城上,而是落在舆图东北方向那片用淡墨标注的空白地带——黄河以北、太行以东的辽阔平原,那里是如今司马氏残余势力盘踞的地方。
"羊祜在凉州稳住了西线,杜预在武昌练好了水军,陆卿收拢了江东旧部,姜丞相练出了三万新兵。"刘封转过身来,目光在两位重臣脸上一一扫过,"朕想听你们说——咱们现在,能不能打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姜维与陆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审慎的、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姜维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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