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风声渐弱,取而代之的是细沙打在窗纸上的沙沙声响,像无数微小的脚步在屋顶上行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枚青铜打火机,指腹轻轻摩挲过冰凉的表面,又抬起头来。
"好。"他说,只有一个字,却掷地有声。
"朕准此策。但时间要再推一推——明年开春,黄河解冻之后动手。今冬三个月,各部加紧准备。粮草、兵器、战马、船只,一样都不能少。"他转向陆抗,"陆卿,你明日便给杜预传信,让他把水军沿江训练的计划改为沿海岸线北上适应训练。朕不要他的水军在武昌江面上练得像花一样好看,朕要他的水军能在大风浪里稳住船身、能在陌生海域辨认航向、能在没有港口的地方靠岸补给。"
陆抗拱手:"臣即刻传信。"
刘封又转向姜维:"伯约,这三个月你重点练骑兵。朕这一路要八千精骑,不要求个个能百步穿杨,但要每个人都能在马背上连续行军三日不散架。多备马,多练换马骑行,多练夜间行军。"
姜维郑重应下:"臣明白。"
"还有一件事。"刘封走回案后坐下,语气微微沉了几分,"今冬三个月,朝中可能会有一些反对北伐的声音。有人会说朕穷兵黩武、不顾民生;有人会说天下初定、不宜轻动;还有人——"他顿了顿,"会拿当年诸葛亮五次北伐无功而返的例子来劝朕。"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这些话,朕都会听。但朕不会因为这些话改变决定。朕等了三年,让羊祜在凉州筑烽燧、让杜预在武昌造船、让陆卿收拢江东、让伯约练新兵——这些准备,都是为了明年开春这一战。若因为朝中有人反对就停手,朕对不起这三年来所有在风雪里筑墙、在烈日下造船、在深夜中巡营的人。"
姜维与陆抗同时站起身来,拱手齐声道:"臣等,愿为陛下分忧。"
刘封望着面前这两位重臣,一个是他并肩二十余年的老战友,一个是曾经隔江对峙的宿敌如今却坐在同一张舆图前共商大计。时光在这一刻变得具象而清晰——二十一年前他在汉中第一次见到姜维时,姜维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降将;三年前陆抗在雨夜单骑来降时,肩上还披着东吴的残旗。如今他们都站在他身后,成了这盘棋局里最稳的那几枚棋子。
窗外风声渐歇,沙粒不再敲打窗纸,天色从昏黄渐渐沉淀成一种深秋特有的澄澈碧蓝。远处的终南山轮廓在风沙洗过之后格外清晰,山脊上的草木已经枯了大半,露出大片赭红色的岩土,像一幅正在褪色的古画。
刘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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