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军。加上运输补给船队,这五千人可以在沿海任何一处登陆,在晋人根本想不到的地方捅一刀。”
姜维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陛下这盘棋……下了很久。”
“从朕还在汉中练兵的时候,就开始下了。”刘封语气平淡,但目光深处有一种极深的笃定,“伯约,你可知道朕为什么这些年一直在等?不是因为朕怕打不赢——朕知道朕能打赢。朕等的是让这场仗打完之后的天下,不至于再烂一次。”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让姜维浑身一震。他怔怔地望着刘封的背影——那个背影比他初见时宽厚了许多,却依然透着一股孤独的锋利。二十一年了,刘封从一个在义父阴影下挣扎求存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能为自己治下的子民考虑战后果实如何落袋的帝王。这中间的距离,是无数次夜不能寐的斟酌,是无数次在朝堂上与人交锋时藏在宽厚笑意下的机锋,是那枚被他摩挲了无数遍的青铜打火机在深夜独自亮起又熄灭的每一簇火苗。
“臣明白了。”姜维郑重拱手,“臣回去之后,会与兵部、户部一起重新核算北伐所需的粮草、车马、民夫调用数目。陛下给臣一个月时间,臣拟出一份完整的方案。”
“不急。”刘封抬手虚按,“先把今年的秋收忙完。朕说过三年,便不会提前到两年。粮要存够,船要造足,兵要练精——三样都齐了,朕才会真正点将出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你让兵部在凉州、陇西两处各建一座大型军械库,存储箭矢、甲胄、攻城器械。以羊祜的名义建,对外只说是凉州边防备需。”
姜维会意地点了点头。这是为北伐提前铺下的暗桩,羊祜身为凉州刺史,在当地扩建军械库名正言顺,不会引起洛阳方面过早的警觉。
两人沿校场边缘走了一圈,回到点将台时,三千新兵刚好结束了下午的操练。方阵散开后,士卒们三三两两走向校场边的水棚,噪杂的说笑声混着铁甲碰撞的叮当声,在燥热的空气里飘散开来。刘封站在点将台边沿,望着那些年轻的、汗湿的面孔,忽然觉得这些面孔和他当年在汉中练兵时看到的那些面孔重叠在了一起——同样的疲惫,同样的年轻,同样对即将到来的战争一无所知却正在被塑造。
“陛下,”姜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子那边……臣听说,张翼太守前日来信,说太子在汉中学会了用曲辕犁。”
刘封本来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听到这话又停住了。他回头看向姜维,嘴角终于浮起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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