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平二年春三月,长安城的柳絮还没飘起来,武昌江边的造船厂已经热闹了整整两个月。
刘封站在武昌水寨最高的瞭望塔上,望着江岸那片绵延半里的造船工场。三百多名工匠在江边忙碌,锯木声、锤打声、号子声混杂在一起,被江风裹着送进耳朵里,竟有一种奇特的韵律感。江面上并排停着六艘半成品的船壳,龙骨已架好,肋骨一根根往上拼接,远远望去像六具巨大的鱼骨横卧在浅滩上。
"陛下请看那边。"杜预站在他身侧,手指向最远处那艘最大的船壳,"那艘是臣按新图纸造的楼船,比旧式楼船窄了三尺,船底收尖,吃水更深,但船身更轻。臣计算过,同样的风力和水手数量,新船速度可比旧船快两成。"
刘封顺着他的指尖望去。那艘船壳的轮廓确实与旁边的旧式船只不同,船首微微上翘,船舷更高,龙骨铺设的弧度也更流畅。他虽然不是造船专家,但站在这个时代的技术前沿回望,能隐约辨认出那艘船的雏形——已经隐约有了后来福船的影子。
"王濬呢?"刘封问。
杜预笑了笑:"王将军在那边船台上,盯着水密隔舱的安装。他这半个月吃住都在船厂,连家都没回一趟。"
刘封转头朝杜预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船台高处看到了一个赤膊的身影。那人身材魁梧,肩宽背厚,正半跪在船壳内侧,手把手地教几个年轻工匠如何将隔舱板与船肋紧密嵌合。阳光打在他汗湿的后背上,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整个人像一尊被太阳烤热的铜像。
"走,下去看看。"刘封转身走下瞭望塔。
王濬正在船台上训人。他手里捏着一块刚锯下来的木板,举到一个年轻工匠面前,嗓门大得像打雷:"你自己看看!这板子厚薄差了二分,装上去之后水密性能差多少你知不知道?船在江心,一个隔舱进水,整条船就偏了。重新锯!"
年轻工匠被训得面红耳赤,抱着木板连滚带爬地跑下船台。王濬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一转头,正好看见刘封和杜预站在船台下仰头望着他。他一愣,随即利索地从船台上跳下来,单膝跪地:"臣王濬,参见陛下!"
"起来。"刘封抬手虚扶,"朕刚才在塔上看你训人,中气很足。"
王濬起身,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臣这毛病,一上船台就压不住火。这些年轻工匠手艺还欠火候,臣不盯着不行。"
"朕不是来怪你的。"刘封摆摆手,走到那艘新船旁,伸手摸了摸船壳外侧的木料。触手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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