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是上好的松木,表面涂了厚厚一层桐油,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你这船什么时候能下水?"
"回陛下,再一个月。"王濬答得干脆,"隔舱装完,再上甲板和桅杆,四月下旬就能推下水。试航半个月,若没有问题,五月便可正式列装。"
刘封点了点头,目光在船身上流连了一周,忽然问道:"你这船上,能装多少人?"
"按臣的设计,满载可容水手六十人、士卒四十人,共计百人。若作战时拆去部分生活舱室,可再加二十名弓弩手。"王濬说着,眼中放光,"陛下,臣在晋廷时造过三年船,但从未有人许臣造这样的船。晋人水军讲究楼船高大、威势夺人,但这船——"他拍了拍身边的船壳,掌心发出一声沉闷的厚响,"这船是能出海打仗的,不是摆着给人看的。"
刘封听出了他话里的那股劲儿。这股劲儿和杜预当初请命练兵时一模一样,是一种被压抑多年后终于找到用武之地的饥渴。他想了想,问了一个更深入的问题:"船造出来了,水手呢?王将军可想过,长江上划船的人,到了海上会不会晕船?"
王濬怔了一下。杜预在旁边接口道:"陛下所虑,臣已想过。臣准备等新船下水之后,每月安排两次出海训练——从武昌沿江而下,入长江口,再沿近海北上至东海郡一带,来回约十日。让水手逐步适应海上的风浪。"
"很好。"刘封赞许地看了杜预一眼,又转向王濬,"王将军,朕再问你一件事。如果朕说,将来要用你这船出海去夷洲、去交趾、去更远的地方,你觉得还要加什么?"
王濬愣了足有三息。然后他慢慢咧开嘴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被信任击中后不知所措的憨厚与感动。
"陛下若真要出海……"他蹲下身,用手指在船台旁边的泥地上画了几条线,"臣觉得船底还要加一道龙骨。现在的船底是单龙骨,近海风浪尚可,若遇远洋大风,单龙骨吃不住横向的浪涌。再加一道纵骨,船身更稳。还有船舵——现在用的舵板太浅,远洋时需要更深的舵板,最好能做成可升降的,深水时放下增加吃水深度,浅水时提起避免触礁。"
他越说越快,手指在泥地上飞快地勾勒着各种线条和结构。刘封站在旁边静静听着,偶尔追问一两句,更多的时候只是点头。杜预也不插话,只是看着王濬那双粗大的手指画出越来越复杂的船体结构图,眼中满是欣赏。
等王濬终于说完,泥地上已经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他直起身,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忘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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