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柔和了些,"朕会让你去。但不是现在。你先去武昌,把水军练好。朕给你三个月时间练内河水师,再三个月练江海衔接战法。明年秋天之前,朕要看到一支能沿长江入海、能在大风浪中列阵的水军。届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舆图最东边那片用淡墨标注的空白海域上。
"届时,朕让你做季汉的徐福。"
杜预怔了一瞬,随即明白了这话的分量。徐福是传说中为秦始皇东渡寻仙的方士,虽然后世说法纷纭,但"出海探疆"四个字,对一个水军将领而言,是比任何爵位都更诱人的许诺。
"臣必不负陛下重托。"杜预再次叩首,这一次额头触地时,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封让他起身,又详细问了半个时辰关于水军船型改良的构想。杜预讲得条理分明,从船底吃水深度到风帆角度调整,从水手训练周期到海上辨位之法,事无巨细,如数家珍。刘封一边听一边在竹简上记下要点,偶尔追问几句,问的都是杜预没想到但极关键的细节。
杜预越答越心惊——这位年轻天子对水文的了解远超他的预期,有些问题甚至触及了他研究多年尚未完全解决的瓶颈。他忍不住问道:"陛下对海事之知,似在臣之上?"
刘封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朕读过一些杂书。你按你的思路练,朕不干涉。但有一条——"
"陛下请讲。"
"练兵之时,军纪为先。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严也罢宽也罢,水军士卒上了船必须令行禁止。陆抗在江陵练兵时有一句话朕很喜欢,他说'船在江心,一令错则全舟覆'。你记住这句话就行。"
杜预郑重领命,告退而出。他走出殿门时,雪已经小了些,细碎的雪粒落在他的肩头,他浑然不觉,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一副压了多年的重担。
刘封站在窗前,目送杜预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的雪幕之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方才记笔记时用力过猛,竹简边缘将食指压出了一道浅红的印子。
"海疆……"他低声念了一句,目光落回舆图那片空白处,久久没有移开。
那个世界的明代,郑和七下西洋,最远抵达非洲东岸。而在这个被他彻底改变的历史中,他刘封要在三世纪初就让汉家的船队劈波斩浪,向东、向南,去探索那些连他自己也只在史书上见过名字的远方。
他知道自己未必能看到那一天。但杜预可以。
窗外雪落无声,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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