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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应该明白——生有涯,事无穷。有些事你放不下,一辈子就压着你喘不过气来。"刘封把书卷轻轻放回案上,正色看着他,"曹奂,我今天来只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亲手写一道禅位诏书?"
曹奂浑身一颤。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发颤:"我……我愿意。监国随时……我随时都可以写……"
"我要的不是'随时都可以写'。"刘封打断他,目光沉静却认真,"我要的是你真心实意地写。不是被逼着写、不是怕被杀而写——是你自己想明白了'这天下交给刘封比交给谁都强',才动笔写。"
曹奂怔住了。他站在那里望着刘封,眼睛里渐渐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他做了七年傀儡天子,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你想不想"。司马昭每次来都是直接把写好的诏书塞到他面前让他盖印,连看一眼内容的机会都不给他。可眼前这个人,明明可以像司马昭一样逼他、吓他、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却偏偏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问——"你愿不愿意真心实意地写。"
"我……"曹奂开口时声音哑了,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才接下去,"我从前觉得做皇帝很威风。可这七年我每天醒过来第一件事都是想——今天会不会有人来杀我。司马昭死了那天我偷偷哭了,不是为他哭,是为我自己哭,因为我终于可以不用再怕了。你来了之后没有人绑我、没有人骂我、连看守的甲士都对我客客气气的……"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顺着脸颊淌进嘴角,"监国,我写。我真心写。我把魏朝的江山还给你,还给刘氏,还给那个……那个我爷爷当年从汉献帝手里抢走的位子。"
刘封看着他哭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那只手落在曹奂瘦削的肩头上时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度——不是施舍、不是怜悯,只是一个过来人对另一个终于卸下重负的人无声的接纳。
"写吧。"刘封说,"写完了,你就彻底自由了。"
三日后,太极殿上。
满朝文武齐齐跪在殿中,正中的曹奂双手捧着一卷新写的帛书,展开来高声宣读。他的声音起初还有些发颤,可读着读着便稳了下来,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当读到"天命不可久违,神器当归有德"那一句时,殿外的日光恰好穿破云层照进来,将整座大殿映得通明。
众臣山呼万岁的声浪从太极殿内涌出去,一层一层荡过宫墙、荡过街巷、荡过洛水的长波,向四方扩散开去。刘封站在御座前方三阶的位置,没有坐上去。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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