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汉子反应极快,拔刀便吼:"护着公子往后退!"
话音刚落,文鸯的枪已经到了。
枪尖挟着风声掠过魁梧汉子的耳侧,在他头盔上擦出一道火花。那汉子惊出一身冷汗,挥刀格挡时文鸯却已经收了枪,胯下黑马不退反进,硬生生从两骑之间挤了过去。目标不是那魁梧汉子——是后面那匹马上裹着厚氅的人。
司马炎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压过来,他本能地抱头往马颈上一伏,嘴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惊叫:"别杀我!"
文鸯的枪尖在距他咽喉三寸处稳稳停住。朔风卷着碎雪打在枪杆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周围三十骑已经被无当军的弓弩手围了个严严实实,有人想拔刀反抗,看见满月般的弓弦便僵住了。那魁梧汉子腮帮子咬得咯吱响,终究把刀往地上一扔,骂了一句粗话后抱头蹲了下来。
"司马公子,"文鸯收枪平端,居高临下看着那个蜷在马背上的身影,"监国刘公请你回洛阳。放心,不伤你性命。"
司马炎慢慢抬起头来。风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下颌上青色的胡茬胡乱冒了一圈,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已是惊弓之鸟的模样,望着文鸯时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惊恐。
"刘封……刘封要我回去干什么?"他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当面问你一句话。"文鸯收枪挂回鞍侧,伸手朝他递过去,"问完之后,是走是留你自己选。但在此之前——你得跟末将走一趟。"
司马炎盯着文鸯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满是尘土的铁手套停在半空中,五指微张,纹丝不动。他犹豫了很久,久到身边那些护送的骑卒已经开始被人挨个缴械,才终于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握住了文鸯的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铁手套被朔风吹了一夜,冷得像结了冰。可司马炎攥住那几根铁指头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冻僵了三天的心口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一角——他这一路逃过来,遇见的每个人都想抓他、杀他、拿他的人头去换富贵。唯独眼前这个一枪就能取他性命的汉子,说的是"不伤你性命"。
"……多谢。"司马炎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翻身下马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文鸯伸手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
"来人,给司马公子生火烤一烤。另外——"文鸯转头吩咐校尉,"拿我的水囊来,里面是热的姜汤。"
半个时辰后,河内官道旁的一间破庙里升起了一堆火。司马炎裹着文鸯扔过来的军毯坐在火边,双手捧着那只皮水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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