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一件事——要想江山坐得稳,得让天下人觉得你坐这个位子是天命所归,而不是刀架在脖子上抢来的。"
他放下茶盏,语气忽然变得极淡:"于是他把当初逼汉献帝禅让的那些事,一桩一桩都写在了这份东西里。诏书怎么拟的、玉玺怎么盖的、群臣怎么劝进的、献帝怎么哭的……甚至连他自己当时心里怎么想的,都写进去了。四十六年前那场禅让大戏的台前幕后,全在这匣子里。你打开看一遍,就知道曹魏是怎么来的。"
刘封的手停在铜扣上一动不动。殿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柏树梢头哗哗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他忽然想起穿越前读过的那些史书——《三国志》里写曹丕受禅,只有寥寥数语:"庚午,魏王即皇帝位,改元黄初。"干净利落得像一道数学公式。可他心里清楚,任何权力交接的背后都不可能那么干净。如今这份"不干净"的东西就摆在面前,檀木匣子散发出淡淡的沉香气味,像某种被封印已久的叹息。
"太傅,"刘封缓缓开口,"你把这东西给我,是想让我看完之后——因为知道曹家得位不正,所以也怕自己重蹈覆辙?"
司马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他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比老夫想的还要聪明。不错,老夫交给你这东西,确实是赌——赌你看完之后,会做出跟曹丕不一样的选择。"
"什么选择?"
"曹丕拿到江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杀汉献帝立威,结果没杀成,献帝活得好好的,反倒是他自己活得提心吊胆。你拿到江山之后——"司马孚的目光忽然变得极深极沉,"你会怎么做?是学曹操那样'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学曹丕那样登基称帝把面子做足,还是……"
他没说完,因为刘封忽然伸手按开了木匣的铜扣。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偏殿中格外清晰。匣盖弹开,里面是一卷极薄极细的帛书,颜色已经泛黄发脆,边角有些虫蛀的痕迹。刘封小心翼翼地取出帛书展开,上面是一行行端正的隶书墨字,笔力沉雄,看得出写的人虽在病中意志却极强。
开篇第一行写着:"朕登基之日,天下人皆云天命在我。可朕心里清楚——这天下的人心,一多半是刀枪逼出来的。"
刘封的目光定在这行字上,半晌没有移开。殿外柏树梢头又响了一阵风,像是在替什么人发出低低的叹息。司马孚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老眼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分明。
烛火跳了跳,在刘封的面颊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他忽然想起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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