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洛阳城的寒气,从伊水方向一阵一阵地灌进来。
刘封换了一身寻常青布袍,腰间只悬那柄随身佩剑,带着姜维和两名亲卫自西门入城。洛阳的街巷在月色下显出几分陈旧的气象,青石板被车马碾了上百年,棱角磨得圆润光滑,脚步落上去几乎无声。沿街的铺面都上着门板,偶有几家窗缝里漏出豆大的灯焰,照见门楣上褪色的春联残纸。
姜维策马走在刘封右侧半步的位置,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暗影,低声问:"监国,那永安寺在城西洛水边上,据查原是曹丕潜邸时的一处别院。景初年间改作佛寺,香火一直不旺,平日只有两三个老僧守着。司马孚日日去那里下棋,风雨无阻。"
"曹丕的别院。"刘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曹丕——那个逼汉献帝禅让的魏文帝,那个在《典论》里写下"文人相轻"的才子皇帝,那个篡了汉家江山又把自己活活耗死在四十岁的男人。他的别院里藏着什么"棋局",能让司马孚觉得比传国玉玺还值得交付?
马蹄踏过洛水上的一道小桥时,桥下流水声哗哗地响,月光被碎成千万片银鳞漂浮在水面上。河对岸一片灰蒙蒙的树影中,隐约露出一角青灰色的飞檐。
"到了。"姜维勒马。
永安寺的院门果然小得不起眼,比寻常富户家的后门还窄些。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匾额,金字剥落了大半,依稀能辨认出"永"字的下半截和"安"字的宝盖头。门前石阶缝里长着青苔,显然平日极少有人走动。
刘封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卫,抬手叩了叩门环。铜环敲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静夜里传出去很远。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内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苍老枯瘦的脸从缝隙里探出来,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了刘封片刻,哑着嗓子问:"施主找谁?"
"找一盘棋。"刘封从袖中取出司马孚那封帛书递过去。
老僧接过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把门缝推开半边,侧身让出路来。刘封跨过门槛时回头朝姜维使了个眼色,姜维微微颔首,带着两名亲卫散开守在院门外三个方向,手都按在兵器上。
院内比外面看着要深阔得多。穿过一道月门,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种着老柏,树冠遮天蔽日,将月光挡得干干净净。老僧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走在前面,灯光照出他后背佝偻的弧度,影子拖在地上颤巍巍地晃动。
甬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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