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易主的消息传到长安时,刘封正在宣室殿里批阅文书。
他手边堆着三摞尺高的竹简,全是关中各地报上来的户籍、田亩和粮仓账册。姜维率军东进之前留了话——"长安易得,民心难收。监国若想在关中站稳,先得让百姓吃饱。"刘封深以为然,此刻正对着扶风郡报上来的秋粮数据蹙眉,笔尖悬在帛书上方久久没落下去。
段煨快马赶回长安时已是黄昏。他盔甲上还沾着崤山道的尘土,大步跨入宣室殿,单膝跪地时腰间的虎符磕在砖面上叮当一响:"监国,洛阳拿下了。司马孚亲开城门,曹奂已降,魏室文武百官皆听候发落。"
殿中侍立几位幕僚闻言都是神色一振,有人甚至忍不住低声叫了声好。刘封却只是缓缓搁下笔,抬头看了段煨一眼:"司马孚人呢?"
"仍在洛阳,说是要等监国入城之后亲自面陈。另有一桩事——"段煨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呈上,"司马孚托臣转交此信,说是……给监国的。"
刘封接过来展开,目光扫过第一行时眉头便微微一动。帛书上的字迹苍劲沉稳,虽是老迈之手所书,笔画间却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筋骨。上面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短短几句话:
"老夫开洛阳城门,非为刘氏,非为汉室,只为洛阳百万生灵免遭兵燹。曹魏天命已尽,司马家气数亦终。然天下初定,诸事纷繁,老夫有一言奉告:洛阳宫中藏着一样东西,曹丕当年从许都带来的。你若想真正坐稳这江山,该去看看。"
末尾画了一个圈,圈里歪歪斜斜写着两个字——"棋局"。
刘封把帛书折好放进袖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殿中幕僚面面相觑,有人试探着问:"监国,司马孚这是……示好?还是设套?"
"都有。"刘封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长安城暮色中渐次亮起的灯火,沉默了片刻才道,"司马孚这个人的心思,比他那两个侄子深得多。司马昭是狼,司马师是虎,他却是条老狐狸。狼和虎都死了,狐狸还在洞里坐着,等着看新猎人会不会掉进他挖的坑。"
段煨皱了皱眉:"那监国的意思是……暂不入洛阳?"
"入,当然要入。"刘封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如水,"传令姜维,三日内稳住洛阳城防,安抚百官,不得擅动宫中一器一物。司马孚说他开城门是为了百姓,那就给他这个面子——让洛阳百姓知道我刘封进城,比司马昭活着的时候日子更好过。至于那盘'棋局'……"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让殿中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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