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光复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向外扩散。但对刘封而言,最难的不是攻城,而是守城——守住这座饱经创伤的千年帝都,更要守住城中数十万颗惶恐不安的人心。
天还未大亮,长安东市便已人头攒动。一夜间传遍全城的消息让所有人彻夜难眠——汉军入城了,那个号称"刘皇叔义子"的刘封,打进来了。有人在街头烧香祷告,有人连夜收拾细软准备出逃,更多的人只是蜷缩在家中,透过门缝窥探着街上的动静。他们见过太多次改朝换代,每一次都伴随着屠戮与劫掠。这座城里的老人还记得董卓入京时火烧宫室的冲天烈焰,还记得李傕郭汜之争时士兵挨家挨户搜刮的口粮,还记得曹操迁都时十室九空的凄凉。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漫长。
东城门外,一队百姓挑着担子、背着包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挤在城门口。他们想趁早出城逃难,却见城门紧闭,段煨的士兵列着整齐的队列守在门洞两侧,长矛横指,禁止任何人出入。
"官爷,行行好吧,放我们出去!"一个中年汉子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城内不得擅出,殿下有令,待天明之后自有安置!"守门的队正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命令。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开始低泣,有人怒骂,更多人在交头接耳,眼神中的恐惧逐渐凝结成了绝望。
就在这时,城门内侧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人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见一队骑兵从长街尽头涌来,当先一人身披玄色大氅,面庞在火把的映照下棱角分明,左颊一道浅疤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刘封到了。
他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那群跪在地上的百姓。守门的队正刚要行礼,被他抬手止住。他走到那个磕头的中年汉子面前,弯腰伸出手去。
那汉子猛地抬头,满脸泪痕,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看到了刘封身上的精甲,看到了腰间悬挂的长剑,看到了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骑兵——这就是入城的汉军主将,这就是那个在魏人口中被描绘成三头六臂的"西贼"。
"起来说话。"刘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沉稳。
汉子哆哆嗦嗦地伸出手,被刘封一把拉起。那只手干燥温暖,掌心有厚茧,是握刀练出来的。
"你叫什么?"刘封问。
"小人……小人姓赵,赵四。"
"赵四,你为何要出城?"
赵四嘴唇哆嗦着,看看左右,终于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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