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开始悄悄打开一条缝隙,一双双惊惶、好奇、又带着一丝莫名希冀的眼睛,从那缝隙中窥探着这支破城而入的军队。他们看到的是纪律森严的士兵,是刀枪如林却无人喧哗的队伍,是不像传说中"西贼"那样烧杀掳掠的"汉军"。
一个胆大的老者,拄着一根枣木拐杖,颤巍巍地推开了自家的院门。他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那面在夕阳下迎风招展的汉旗,先是茫然,继而嘴唇翕动,仿佛在辨认那早已模糊的记忆。忽然,他干枯的手指猛地抓紧了拐杖,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发出一声嘶哑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喊:
"是……是汉家的旗!是刘家的旗啊!"
那一声呼喊,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荡开了层层涟漪。更多的门窗被打开了,更多的人涌到了街边。他们没有欢呼,很多人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面旗帜,仿佛见到了一个早已被认为不可能再回来的亲人。继而,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低声的啜泣如同瘟疫般迅速传染开来,有人在跪倒,将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用颤抖的声音喊着:"大汉……大汉回来了……"
几个白发苍苍的妇人,互相搀扶着跪在道旁,对着刘封的坐骑方向嚎啕大哭。她们或许是想起了年轻时听父辈讲述的光武中兴,或是想起了在董卓、李傕之乱中被屠戮的亲人,又或许,只是单纯地为了这面重新出现在长安城头的汉家旗帜而激动得不能自已。
这种沉默而汹涌的情感,比山呼海啸的万岁声更具冲击力。刘封的喉头微微发紧,他放慢了马速,目光掠过那一张张饱经沧桑、涕泪横流的面孔。这些,就是他要守护的人。这就是那个曾经煌煌赫赫、如今却满目疮痍的汉室江山。
"殿下……"身后的关银屏轻轻地唤了一声,她的眼睫也有些湿润。作为关羽之女,她对"汉"字的感情,比常人更深、更沉。她看到这一幕,心中涌起的不仅是得胜的喜悦,更有一种家族使命得以延续的悲壮与荣耀。她策马靠近一些,低声道:"当年父亲常说,他毕生之愿,便是看到汉旗再立长安。今日,殿下替他做到了。"
刘封侧头看了妻子一眼,她铠甲上的血迹尚未干透,那是方才攻城时亲手斩敌所留。他伸手,轻轻握了握她戴着手甲的手,旋即松开,没有言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夫妻之间,许多话不必说出口。
队伍继续前行,穿过逐渐被哭声与窃窃私语声填满的街道,向着城中央的未央宫遗址行去。那处宫殿群在数百年的战火中早已大半倾颓,但前朝的雄伟格局依然可见。此刻,大汉的旗帜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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