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煨得令,一夹马腹便要从侧翼绕行。他面色沉毅,甲胄上犹带血痕,方才攻城之时,正是他率旧部为前锋,亲手斩开了长安北门的最后一道防线。自归顺刘封以来,他每战必先,一是感念不杀收容之恩,二是心底那份对故土的执念——段氏世居凉州,长安便是他们仰望的帝都。
"段将军,"刘封忽然唤住了他。
段煨勒马回头:"殿下有何吩咐?"
刘封望着他,目光沉静:"你方才说,你祖上曾在光武中兴时入仕长安。"
段煨一怔,继而重重点头:"是。家祖曾在长安为吏二十年。今日……今日能随殿下踏入此城,段煨虽死无憾。"
刘封微微颔首:"先办正事。稍后……陪我去看看长乐宫遗址。"
段煨虎目一热,抱拳一礼,拨马而去,蹄声急促而坚定。他心知殿下这是给他一个告慰先祖的机会。
城门内一阵骚动,一队穿着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魏军残兵,被文鸯的骑军押解着走了出来。为首的魏将满身血污,甲胄破碎,神情萎顿。他被推到刘封马前,噗通一声跪倒,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土,浑身颤抖。
"罪将……罪将王买,拜见……"他喉头滚动,那个称呼卡在嗓子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城头上明晃晃的"汉"字旗刺得他眼睛生疼。
刘封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恼怒,没有羞辱,只是平静地道:"你率部坚守西门,直至城破援绝,也算忠勇可嘉。放下兵刃,便不再是你我之敌。带下去,好生安置。"
王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已做好了被枭首示众、或是被当场怒斥为"国贼走狗"的准备,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句"忠勇可嘉"。他嘴唇哆嗦着,最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带着哭腔喊道:"谢……谢殿下不杀之恩!"
两名亲卫将他扶起,架向一旁。周围的魏军降卒见了这一幕,原本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弛了大半,纷纷低垂下头,驯顺地被引向安置区域。
刘封不再看他们,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那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战马便迈开步子,稳稳地向着城门走去。
入城的瞬间,光线骤然暗了一下,那是穿过厚达数丈的城门洞时特有的阴影。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回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混着血腥与烟尘的气味,但刘封却仿佛闻到了一丝旧日的气息——那是高祖、世祖曾经呼吸过的空气,是无数汉家英魂用生命守护过的土地。
街道两旁,原本紧闭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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