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他。”
“告?”沈万三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赵师傅,你当官府是你家开的?郑明德是转运使司的人,他的上司在应天府。咱们在徐州府告他,告到哪儿去?”
“那就去应天府告。”
沈万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赵师傅,你知道去应天府告一个漕司判官,要担多大的风险吗?”
“知道。”
“知道还去?”
“因为不去,以后的风险更大。”赵周阳的语气平静,“郑明德在徐州府一天,李家就嚣张一天。今天抢盐,明天烧场子,后天杀人。沈员外,你做了三十年生意,应该比我清楚——有些事,忍一时不是风平浪静,是万丈深渊。”
沈万三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小而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愤怒,是不甘,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迸发出的狠劲。
“你让我想想。”沈万三说。
赵周阳站起来,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沈万三忽然叫住了他。
“赵师傅。”
赵周阳回过头。
“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沈万三说,“我以为你只是一个手艺好的师傅。现在看来,你不只会做盐。”
赵周阳没有说话,推门出去了。
回到盐场的时候,他发现沈昭正蹲在工棚门口,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在上面写着什么。
“师傅,”沈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听说车队被劫了。”
“嗯。”
“是李家干的?”
赵周阳没有回答。他在沈昭旁边蹲下来,看着少年手里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这几天的生产数据,每一笔都记得很认真。
“沈昭,如果有一天,有人让你在你爹和我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沈昭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
“师傅,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回答我。”
沈昭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再抬起头的时候,少年的眼睛里有一种赵周阳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犹豫,是坚定。
“我选对的。”他说,“谁对,我选谁。”
赵周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记着你说的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沈昭的肩膀,转身走进了工棚。
工棚里还挂着那块写着工艺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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