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在桌上,提起笔来。
“何先生,你来拟契。”
何文远走上前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他的字写得很漂亮,比沈昭的还要好。赵周阳看着那些字一个一个地出现在纸上,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兴奋,也不是如释重负,是一种很深的疲惫。
从柳河镇到徐州府,从流民到制盐师傅,从一无所有到一张写着“分红一成”的契约。这条路走了三个多月,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他不知道接下来还有多少路要走,但他知道,至少在这一刻,他站稳了。
契约拟好,沈万三看过,递给赵周阳。
赵周阳接过来,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契约写得很清楚:赵周阳以精盐配方入股沈家盐场,占利一成,按季度分红;配方归沈家所有,赵周阳不得泄露给第三方;契约期限为十年,十年之后重新商议。
十年。
赵周阳的手指在“十年”两个字上停了一下。十年之后,他三十七岁了。在宋朝,三十七岁的人,已经是中年人了。他不知道十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这十年里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李家会不会善罢甘休,不知道漕司的人会不会插手,不知道精盐的生意能做多大。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再逃了。从柳河镇逃到徐州府,从流民营逃到盐场,从灶房逃到工棚。他逃够了。
他从何文远手里接过印泥,在契约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沈万三也按了。一老一少,两个手印并排印在纸上,一个粗糙,一个细嫩,像是两个时代的印记。
“赵师傅,”沈万三收起契约,忽然说了一句让赵周阳意想不到的话,“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你只是一个手艺好的师傅。现在看来,你比我想的精明。”
赵周阳不知道该说什么。精明?他不是精明,是被逼出来的。在宋朝,不精明的人,活不长。
“沈员外,”他站起来,拱了拱手,“明天的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沈万三也站起来,“徐州府的事,我比你熟。你只管把盐做好,别的事,我来办。”
赵周阳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书房。
何文远送他到门口。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赵师傅,”何文远忽然说,“你今天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很冒险。”
“我知道。”
“但你赌对了。”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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