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高窗偏移了半寸,斜照在东区古籍架的顶层。那本蓝皮书不再翻动,书页停在某一页,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被谁的手指压住。我屏着气,耳后伤口渗出的血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湿冷黏腻。刚才那一滴落下去时发出的轻响,似乎惊扰了什么——前方那个背对我的身影,缝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
只是左手轻轻抚过书脊,右手捻着那根黑线,继续一针一针地穿进纸页。木凳四腿悬空,离地半寸,整个人浮在空中,影子却落在身后书架上,比本体多出一只手,握着一把小锤。
我没动。
袖口还压在耳后,布料吸了血,变得沉重。我把手机攥得更紧了些,镜头始终对准他的背部。录像界面亮着,绿色微光映在掌心,画面里能看清他制服后领处的一道裂痕——脖颈连接的地方不是皮肤,而是某种焦黑色的断面,裂缝中透出 faint的蓝光,和那本书散发的微芒同频闪烁。
这不是活人。
我慢慢把左脚往回收了一点,鞋底贴着地面蹭回来,避免地板发出响动。背包压在右肩,铜钱剑柄硌着腰侧,但我没去碰它。系统没有反应,视野里没有血字浮现,也没有阴德点积累的感应。这意味着要么它不在系统的识别范围内,要么……它的存在本身就在规则之外。
他低头缝着,动作很慢,但稳定。用的线是发丝拧成的,泛着幽光,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镜头放大后才能捕捉到那层暗色光泽。每缝一针,书页就轻微颤动一次,像是有风从纸里吹出来。那本书的封面已经破损,看不清名字,但从厚度和装订方式来看,应该是民国时期的线装本,边角烫金剥落,内页用的是竹纸。
我盯着他的手指。
修长,骨节分明,指甲整齐,但没有指纹。皮肤像蜡烛融化后又凝固的样子,灰白僵硬,关节处有细微裂纹,渗出极淡的黑雾。他每动一下,空气中那股旧书霉味就混进一点烧焦符纸的气息,越来越浓。
这味道让我脑子嗡了一下。
梦里的火场,也有这个味。
我咬住后槽牙,把回忆压下去。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我必须确认他还不能感知到我。刚才那一滴血落地,他只停了一瞬,头颅微侧,但没有转身。也许他听到了声音,但不确定来源;也许他只能感知动作和气息,不能分辨静止的人形。
我试着放慢呼吸。
一呼……三秒。一吸……三秒。心跳在耳朵里撞,但我强迫自己放松肩膀。眼睛不敢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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