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抚过那粗糙的绳结,停顿了片刻,才按照记忆中模糊的印象,尝试着去解。试了几次,绳结终于松开。她掀开木匣的盖子。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非帛非绢的奇异白色织物。织物折叠着,上面似乎有字迹。
樊长玉小心地将那织物取出,展开。入手冰凉柔滑,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借着窗口透进的、最后一点微弱的天光,她凝目看去。
织物上的字迹,并非笔墨书写,而是一种极淡的、暗红色的痕迹,像是用特殊的药水或鲜血写成,字迹极小,却异常清晰工整,透着一股属于谢征的、特有的清峻风骨。只有寥寥数行:
“长玉吾妻,见字如晤。一别数月,伤势渐稳,然风波未息,前路犹艰。魏贼鹰犬,已窥祁山。所谋者大,非止谢某。巡山营恐成众矢之的,望尔早作提防,万勿轻信。玉扣仍在否?若遇生死大难,可持之往蓟州‘回春堂’,道‘北雁南归,故人托物’,自有人接应,护尔姐妹周全。谢征无用,累汝至深。此去凶险,归期难卜。勿念,勿等。珍重万千。征,手书。”
信很短,甚至没有日期。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千钧重量,狠狠砸在樊长玉心上。
“吾妻”二字,刺得她眼眶瞬间发热。是了,在那纸荒唐的契约上,在世人眼中,她确是他的“妻”。可此刻看到这两个字,心中涌起的,却不仅仅是契约的冰冷,还有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酸涩和悸动。
他伤势渐稳……还好。但他特意提及,显然恢复得并不理想。
魏贼鹰犬,已窥祁山。所谋者大,非止谢某。巡山营恐成众矢之的,望尔早作提防,万勿轻信。
果然!黑风涧的伏击,神秘的采药人,都是魏宣的人!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搜寻谢征,更将巡山营也视为了威胁或障碍!谢征是在提醒她,营地内部……可能也不安全?他让她“万勿轻信”,是信不过俞浅浅?还是……营中已有魏宣的耳目?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原来,从她救下谢征的那一刻起,不,或许更早,从谢征被追杀至祁山附近起,巡山营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她无法想象、也无力左右的巨大漩涡之中。而她,竟还天真地以为,这里可以成为她和长宁暂时的避风港。
玉扣仍在否?……护尔姐妹周全。
他自身尚且生死难料,前途凶险,却还在记挂着这枚玉扣,记挂着用这最后的、或许并不牢靠的渠道,为她安排一条可能的生路。那句“谢征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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