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来客
松林寂静。午后的阳光被浓密的树冠筛成碎金,斑驳地洒在铺满松针的地面上。风穿过林梢,发出悠长而细微的呜咽。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特有的清香,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但此刻,这宁静之下,却涌动着无声的惊涛骇浪。
樊长玉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泛白。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了一下,随即被她强行压下,归于一片冰冷的沉静。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沉静的眼眸,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试图穿透那顶低垂的、遮挡了来人大半面容的斗笠。
“姓樊的屠户女?”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异样,“北边林安镇?没听说过。这祁山附近村镇不少,逃难来的更多,谁记得清。”
她身后的春妮和其他几名女子,也瞬间绷紧了神经,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兵刃。虽然不明就里,但副教头骤然变化的语气和姿态,已让她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那“采药人”似乎对樊长玉的回答并不意外,也没试图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斗笠下的阴影里,仿佛有一道目光,正仔细地、一寸寸地打量着樊长玉,从她沉静的面容,到她身上与普通妇人截然不同的劲装,再到她腰间那柄样式古朴、却隐隐透出煞气的短刀。
“是吗?”那人沙哑地笑了笑,笑声有些干涩,“那可能是我弄错了。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漫不经心,却又字字清晰的意味,“听说那姑娘,是去年冬天,雪地里捡了个人回去,还招了婿。后来镇上闹出人命官司,就带着妹妹跑了。这兵荒马乱的,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也不知道逃到哪儿去了,有没有冻着饿着,或者……遇到别的什么麻烦。”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在樊长玉心头最隐秘的角落。林安镇,雪夜,招婿,人命官司……这些她以为早已被深埋、被祁山的风雪和巡山营的刀锋覆盖的过往,竟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的“采药人”,如此清晰地道出。
是巧合?还是……此人根本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背脊瞬间渗出冷汗,但脸上的神色,却愈发沉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巡山营女头目”应有的不耐和戒备:“你这人,打听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我们巡山营只管护着这片山道,不管山下那些狗屁倒灶的闲事。你若真是采药的,就赶紧离开,此乃我巡山营防区,闲人勿入。若再纠缠不清……”她手按刀柄,上前半步,一股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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