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那伙人……不是普通山匪。箭上有毒,是北地胡人惯用的‘狼毒’,见血封喉,中者若无解药,半个时辰内必死。他们……是冲着要命来的。而且,训练有素,埋伏精准,是军中做派。”
军中做派?樊长玉的心猛地一跳。是魏宣的人?还是……别的势力?
“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巡山营?还是……”她忍不住问。
韩姑姑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所有的伪装。“或许,两者皆有。”她语焉不详,却意有所指,“近来山中,不太平。浅浅……俞统领一直在查的事,恐怕……与这有关。”
她似乎不愿深谈,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急迫:“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这炭窑虽隐蔽,但对方既在那一带设伏,难保不会顺流搜寻下来。我的伤……暂时动不了,但你必须立刻离开,回营报信!”
“不行!”樊长玉想也没想,断然拒绝,“我怎么能丢下您一个人在这里?您伤得这么重,又发着烧,若是那伙人找来,或是遇到野兽……”
“这是命令!”韩姑姑厉声道,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更加惨白,“听着,长玉!我的伤势我自己清楚,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你留在这里,我们两个都走不了,最终只会一起死!你必须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浅浅,让她知道对手的凶残和来历,让营中早作防备!还有……阿成他们,或许也还活着,需要营救!这是最重要的!”
她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樊长玉,那里面是不容置疑的决绝和身为统领的责任。“你认得回营的路吗?从这炭窑出去,沿着涧边往上游走,大约五里,有一处水势稍缓的浅滩,对岸崖壁上,有早年山民凿出的、供采药人攀援的简陋石阶,很陡,很险,但能通到上面的山脊。从山脊往西南方向,翻过两座山头,就能看到营寨的后山。记住,避开大路,走山林,尽量隐蔽。”
她将路线说得异常清晰,显然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
樊长玉看着韩姑姑因急切和伤痛而更加苍白的脸,心中天人交战。理智告诉她,韩姑姑说得对。留在这里,两人都危险。回去报信,搬救兵,才是唯一生机。可情感上,她如何能抛下一个重伤的、信任她的、教过她本事的同伴,独自逃生?
“没有可是!”韩姑姑仿佛看穿了她的犹豫,声音更加严厉,却因虚弱而显得断断续续,“你……是巡山营的人!就要听令!我的命……和营中上下几百口人的命,现在……就系在你身上!走!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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