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窗缝外,传来极其轻微的“扑棱”声。一只通体灰黑、毫不起眼的夜枭,落在了窗台上,歪着头,血红的眼珠在黑暗里闪着幽光。它脚上绑着一个细小的竹管。
谢征迅速取下竹管,又将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塞进夜枭脚上空出的竹管内,轻轻一抚夜枭的羽毛。夜枭无声地振翅,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他关上窗,回到炕边,就着窗外雪光,展开纸条。上面是极其细密的暗语,只有他能看懂。快速浏览一遍,他眼底寒光骤盛,指尖微微用力,纸条化为齑粉。
果然,京中局势已变。魏严老贼借他“畏罪潜逃、遭遇匪患身亡”之事大做文章,清洗朝中与他有旧的势力。皇帝态度暧昧不明。而关于那封密信……纸条上只提及,可能流落北境,具体下落成谜。另外,蓟州暗桩已接到指令,会尽快将所需之物,混入商队,送抵林安镇附近,三日后,在镇外十里坡土地庙交接。
还有一条至关重要的信息:魏严似乎派了人,暗中北上,目的不明,但路线似乎会经过祁山附近。让他务必小心。
谢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掌心的纸屑碾得更碎。魏严的人北上……是冲着他来的,还是为了那封密信?或者,两者皆是?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不仅是为了樊长玉姐妹的安危,也为了他必须去做的事。林安镇,已经不安全了。
他看了一眼炕另一侧,那个在睡梦中依旧微蹙着眉心的女子。昏暗中,她的轮廓模糊而安静。三天……他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拿到“药”,稳定伤势,然后,就必须离开。
这一次,是真的要离开了。
胸口那处掌伤,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他闷哼一声,捂住胸口,额上瞬间渗出冷汗。不是伤势发作,而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尖锐的割裂感。
他缓缓躺下,闭上眼,将翻涌的气血和那陌生的情绪一同强行压下。黑暗中,只有风雪呼啸,和彼此交错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呼吸声。
离歌,早已在无人听见的深处,悄然奏响。
接下来的两日,樊长玉依旧每日开铺,神色如常,只是话更少,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樊大牛没再上门,但镇上的流言却愈演愈烈。有说樊长玉不敬尊长,忤逆犯上的;有说她招婿就是为了霸占家产,气死大伯的;更有人信誓旦旦,说见过她那赘婿半夜鬼鬼祟祟出门,定非善类。
肉铺的生意一落千丈。偶尔有老主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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