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惩恶”的理想与现实之间。他能感觉到,那些隐藏在账册数字背后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带着嘲弄,带着轻蔑,仿佛在说:你能破惊天大案,可你能算清这笔百年烂账吗?
“账目……关键还在账目。” 赵御史放下手中一份关于周家某处田庄“历年歉收、实难完纳”的申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对方就是在用这种“专业”的方式消耗他,拖垮他。只要账目理不清,蠲免与追缴就无法精准落实,新政就会变成一笔糊涂账,最终要么不了了之,要么在执行中走样变形,甚至可能激起民变——如果追缴扩大化,伤及无辜的话。
“必须找一个真正精通钱谷,又可靠能干的人,来理清这本烂账。” 赵御史暗自思忖。可这样的人,哪里去找?县衙里的钱谷师爷、户房书吏,要么能力不济,要么早已与地方大户盘根错节,难以信任。从外地调?时间来不及,且人生地不熟,更容易被蒙蔽。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那个曾救活关键证人陈四、破了劫粮案的“鬼手张”,再次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进入了他的视线。
那日,赵御史在牢中提审其他相关案犯,路过“鬼手张”的囚室时,无意中瞥见,这位古怪的老囚医,正借着铁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用炭笔在牢房肮脏的地面上,写写画画。画的不是符咒,也不是药方,而是一串串复杂的数字,以及一些奇特的、类似账本格式的表格。
赵御史心中一动,停下脚步,隔着栅栏问道:“张先生,在算什么?”
“鬼手张”头也不抬,嘶哑着嗓子道:“算一笔旧账。”
“旧账?” 赵御史走近些,仔细看去,只见地上那些数字,似乎是某种收支计算,表格则分门别类,有“田亩”、“丁口”、“正赋”、“杂派”等名目,虽简陋,却条理清晰。“先生懂钱谷?”
“略知一二。” “鬼手张”依旧没有抬头,手指在地上的数字间移动,“年轻时,在江南某·大族家里,做过十几年账房。后来那家族败了,我也就流落江湖,胡乱学了些医术混饭吃。”
账房!还是江南大族的账房!赵御史眼睛一亮,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一丝曙光。他立刻命人打开牢门,走了进去,不顾地上污秽,蹲下身,指着那些数字问道:“先生看,如今上元县这赋税账目,积弊何在?又如何能理清?”
“鬼手张”这才停下手指,抬起头,用那双鬼火般的眼睛看了看赵御史,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大人这是问道于盲了。草民一个囚犯,戴罪之身,岂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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