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到此戛然而止。最后那句“罗,你害我一生,我死亦不甘!若有来世,必化厉鬼,噬你血肉!”,字字泣血,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绝望。
朱载垕放下纸条,久久无言。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冰冷而复杂的脸庞。卢靖妃,这个间接害死他生母、又曾试图谋害他的女人,可怜,可悲,更可恨。她因嫉妒和愚昧,一步步被白云子拖入深渊,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最终在无尽的恐惧和悔恨中,沦为弃子,凄惨而死。她留下的这份血泪控诉,不仅坐实了白云子的罪行,也揭示了“壬寅宫变”可能存在的另一重黑幕——白云子(或者说“罗先生”)在宫变前后异常活跃,他在这场震惊天下的宫变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是推波助澜?还是幕后黑手之一?
“殿下,”冯保小心翼翼地开口,“卢靖妃所言若属实,那白云子,不,罗先生,便是戕害杜康妃娘娘、曹端妃娘娘(壬寅宫变中受牵连被处死),以及谋害多位皇嗣的真凶!其罪滔天,罄竹难书!”
“何止。”朱载垕的声音冰冷,“他控制妃嫔,窥探宫闱,甚至意图谋害储君。所图绝不仅仅是后宫争宠,而是动摇国本,祸乱江山!”
这份日记,是卢靖妃的忏悔录,更是钉死“罗先生”的铁证之一。虽然缺乏直接指认其身份和下落的信息,但已经将他的罪行勾勒得清清楚楚。
“卢靖妃提到,白云子后来‘换了模样,换了身份’,再次出现。”朱载垕沉吟道,“这说明,白云子很可能精通易容改扮之术。他先以‘白云子’或‘云阳子’的身份接近父皇,事成或遇险后,便改头换面,以‘罗先生’或其他身份继续活动。要找到他,难如登天。”
“但他总需要根基,需要人手,需要钱财物资。”冯保道,“从王德安,到那胡姓商人,再到西山的白云观,还有他可能渗透的内官监、乃至军中……只要我们抓住这些线头,顺藤摸瓜,总能将他揪出来!”
朱载垕点了点头,将那份纸条仔细收好。这是卢靖妃用生命换来的证据,必须妥善保管。
“鸣玉坊那边,还有澄清坊,有何进展?”朱载垕问。
“回殿下,鸣玉坊胡宅,这几日并无异常,那辆马车也未再出现。但盯梢的兄弟发现,每日清晨,都有一名樵夫打扮的人,固定往胡宅后门送一担柴。柴是寻常柴火,但那送柴的樵夫,脚步沉稳,手掌有老茧,不像是常年做粗活的人,倒像是练家子。我们的人跟踪了他,发现他送完柴后,并不在城中售卖,而是直接出城,去了西山方向。为了避免打草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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