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倾泻在紫禁城连绵的殿宇之上,瓦当水流如瀑,在宫灯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雨水冲刷着汉白玉栏杆,汇聚成急流,涌入金水河,发出哗哗的声响。雷声在乌云深处滚动,偶尔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天幕,将这座宏伟而森严的宫殿照得一片惨白。
朱载垕没有回东宫,而是径直去了文华殿。这里是太子读书之所,也常被他用作处理机密事务的地方。殿内早已掌灯,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映照着满架的书卷和墙上悬挂的地图,光影幢幢,更添几分肃穆。
冯保早已命人备好了热姜茶和干净的衣物。朱载垕换下被雨丝打湿的外袍,喝了几口滚烫的姜茶,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但心头的凝重却丝毫未减。父皇的话犹在耳边——查,但要暗中;真相要挖,但颜面要保。这其中的分寸拿捏,何其艰难。
“殿下,” 冯保上前,低声道,“刘成的证词,已经全部录下,并让他画押了。另外,东厂和净军的人已经撒出去,追查那个哑婆子的下落。陆指挥使那边也递了消息,玄妙观依旧平静,但昨日傍晚,有个游方道士打扮的人进了观,至今未出,已命人暗中监视画像。”
“游方道士?” 朱载垕眼神一凝,“可看清样貌?与之前通缉的白云子画像,可有相似?”
“距离较远,且那人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看不真切。身形与白云子画像有五六分相似,但不敢确定。已让画师根据描述绘制图形,但恐怕难以精确。” 冯保回道。
白云子,或者他的传人“罗先生”,果然不会坐以待毙。卢靖妃一死,他们必然有所警觉,这个突然出现的游方道士,很可能就是来传递消息,或者布置后手的。
“继续严密监视,没有孤的命令,不许打草惊蛇。但若有人试图离观,尤其是那个游方道士,务必盯死,看他与何人接触,去往何处。” 朱载垕沉声道,“另外,传信给成国公,将白云子的画像,以及那个游方道士的粗略画像,一并送过去,请他动用军中眼线,在京城及周边暗查,看看是否有类似形貌之人出没,尤其是与当年武定侯郭勋有过来往的方士。”
“是。” 冯保应下,又道,“还有一事,内官监那边整理卢靖妃遗物时,在一个极为隐秘的墙洞夹层里,又发现了一些东西。”
“何物?” 朱载垕立刻问。
冯保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颜色晦暗、边缘不规则的碎布片,上面似乎有模糊的字迹,还有一小截烧焦的、看不出材质的细绳,以及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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