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钟粹宫,妾稍得安宁。康妃妹妹细心照料,妾心稍安。然,树欲静而风不止。一日,有内侍奉陛下之命,送来安胎补品,言是太医院精心配制。康妃妹妹亲自为妾查验、煎熬。妾服下后,当夜便腹痛如绞,见红不止……太医抢救不及,妾之骨肉……未能保住……是个已成形的男胎……”
字迹在此处一片模糊,显然是被泪水多次打湿。朱载垕能感受到书写者那刻骨铭心的悲痛和绝望。
“……妾痛不欲生,几欲随之而去。然康妃妹妹抱着妾,哭道,此事绝非意外,定是有人蓄意谋害!她言,那日送药之内侍,面生得紧,且神色有异。她查验药渣,发现其中混有极微量、难以察觉的古怪红色粉末,气味辛涩,绝非安胎药物所有!她暗中留下些许,本想找人查验,却不料当夜,钟粹宫小厨房竟意外走水,相关物证,尽付一炬!”
红色粉末!朱载垕猛地想起从落马坡黑衣杀手身上找到的、与“窃天”之毒成分相似的暗红色粉末!难道当年谋害云贵妃腹中胎儿的,也是“逆命”组织的人?用的也是类似的毒物?
“……康妃妹妹又惊又怒,欲禀明陛下,彻查此事。妾强忍悲痛,劝住了她。妾说,敌人隐藏在暗处,手段狠辣周密,连陛下所赐之物都敢动手脚,且能迅速销毁证据,其能量绝非寻常。贸然声张,非但查不出真凶,恐反害了妹妹性命。康妃妹妹泪流满面,问妾该如何是好。妾说,唯有隐忍,装作不知,暗中留心,或许将来能寻得蛛丝马迹……”
“……经此一事,妾与康妃妹妹,皆成惊弓之鸟。妾小产伤身,久病不愈。而康妃妹妹,亦因忧惧过度,郁郁寡欢。不久,康妃妹妹亦诊出喜脉……”
朱载垕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生母杜康妃怀孕了!怀的就是自己!
“……妾闻之,既为妹妹高兴,又深感恐惧。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妾拖着病体,再三叮嘱妹妹,务必小心饮食,远离任何可疑之物,尤其要警惕陛下身边新出现的方士、道人,以及任何以‘安胎’、‘祈福’为名送来的东西。妹妹含泪应下。然,陛下那时,似乎对一位新入宫的方士颇为信重,那方士亦曾往各宫‘请安祈福’……妾忧心如焚,然自身已是残躯,无力回天……”
新方士?是白云子的同党?还是“罗先生”的早期化身?
“……后来,妹妹临盆在即。陛下关切,又命人送来‘安胎灵药’。妹妹想起妾之前遭遇,百般推脱。然君命难违,且送来之人乃陛下身边颇为得用的内侍,妹妹不敢坚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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