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中伺候多年,历经四朝,见多识广。孤今日请你来,是想打听一桩旧事。” 朱载垕开门见山,目光直视着陈洪浑浊的眼睛,“关于五十年前,也就是正德朝末年,到嘉靖朝初年,宫中可曾来过一位叫‘白云子’的道人?或者,是否发生过什么与道人、方士、丹药有关的……特别之事?”
听到“白云子”三个字,陈洪那满是皱纹的脸,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恐惧,虽然转瞬即逝,却被朱载垕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枯瘦如鸡爪的双手,也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袍。
“回……回殿下的话,” 陈洪的声音有些发干,语速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要仔细斟酌,“五十年前……奴婢那时还在内书堂学规矩,后来分到了钟粹宫伺候……年代太久远了,很多事情,记不清了。”
他在撒谎,或者说,在回避。朱载垕心中了然。一个能在诡谲宫廷中历经四朝不倒的老宦官,记忆力绝不会差到记不清如此特别的事情。尤其是“白云子”这个名字,显然触动了他内心某根敏感的神经。
“陈伴伴,” 朱载垕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孤既然问起,便是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你也看到了,陈矩伏法,陛下病重,朝局动荡。有些旧事,若不能厘清,恐怕会酿成更大的祸患。你伺候皇家几十年,当知忠义二字。今日所言,出你之口,入孤之耳,绝不会牵连于你。但若有隐瞒……”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已然分明。
陈洪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抬起头,看了朱载垕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嘴唇嗫嚅着,半晌,才长叹一声,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岁。
“殿下既然问起……唉,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造孽的事啊……” 陈洪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暮气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悸,“殿下说的没错,正德十六年,也就是先帝爷大行,今上以藩王入继大统的那一年……宫里,确实来过一位道人,道号……好像就是叫‘白云子’。”
朱载垕精神一振,示意冯保给陈洪倒了杯热茶。陈洪哆哆嗦嗦地接过,抿了一口,仿佛借那点暖意驱散心底的寒意,才继续说道:“那一年,宫里很乱。先帝爷突然在豹房驾崩,没有子嗣,朝中大臣和太后娘娘(张太后)商议,迎立了兴献王世子,也就是当今陛下入京承继大统。陛下从安陆藩邸入京时,身边……就跟着几个随从,其中,好像就有那个白云子。”
“父皇潜邸时的旧人?” 朱载垕眉头一挑。这与他之前的猜测有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