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诏狱,位于紫禁城西苑之北,一个即便在朗朗晴日下也仿佛笼罩在阴影里的地方。高耸的青灰色砖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墙头布满了防止攀爬的铁蒺藜和破碎的瓷片,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两扇厚重的、包着铁皮、钉满铜钉的朱漆大门常年紧闭,只留下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小侧门,有锦衣卫力士持刀肃立,面无表情,眼神如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混合了血腥、霉味、腐臭和劣质草药的古怪气息,甫一靠近,便令人作呕。即使是朱载垕,在踏入那道侧门的瞬间,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眉头紧锁。门内的世界,光线骤然暗淡下来,只有墙壁上相隔甚远、跳跃不定的火把,提供着昏黄而摇曳的光亮,将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而潮湿的石阶,映照得如同通往地狱的甬道。
冯保和几名精心挑选的净军好手,早已先一步抵达,清理了沿途的闲杂人等,并将诏狱中几个关键的牢区暂时控制起来。诏狱的掌刑千户,一个面色黧黑、眼神阴鸷的中年汉子,早已得到陆擎的严令,战战兢兢地候在门内,见到一身常服、但腰悬“如朕亲临”金牌的朱载垕,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罪臣北镇抚司掌刑千户赵全,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朱载垕没有看他,目光扫过这阴森压抑的环境,声音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陈矩的余党,尤其是那个叫罗丙辰的,关在何处?”
“回、回殿下,都、都关在甲字狱最底层,水、水牢旁边的刑房里。” 赵全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从未想过,有生之年竟能如此近距离见到监国太子,更没想到太子会亲临这人间炼狱。尤其是太子腰间那面金牌,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带路。”
“是,是!殿下请随卑职来,小心脚下,地、地滑……” 赵全连忙爬起来,佝偻着身子在前面引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冲撞了贵人。
石阶又窄又陡,墙壁上凝结着黑色的、不知是水渍还是血污的痕迹,散发出浓重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腥气。越往下走,空气越是混浊阴冷,隐隐还传来压抑的、若有若无的**和呜咽声,如同鬼哭,令人毛骨悚然。朱载垕面不改色,步履沉稳地向下走去,只有袖中微微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冯保紧随其后,手始终按在腰间的软剑剑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阴影角落。几名净军高手则散在前后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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