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惨白!与他前几日看到的,李时珍在施术后那迅速变得全白的头发,何其相似!只是,李时珍的衰老,集中在施术后的短短几个时辰内,而父皇的“白发”,似乎在这昏睡的十日里,一直在缓慢而持续地进行着,直到此刻,才变得如此触目惊心。
“白发……丛生……” 朱载垕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起了沈清猗信中的话——“陛下此后三月,将如烈火焚薪,生机复燃,然其寿元根基已绝,此三月,实乃透支所余精气神,强续耳。期间,将承受焚身蚀骨之痛,容颜急速衰老,发白齿摇,脏腑衰竭之兆日益显现……”
原来,“容颜急速衰老,发白齿摇”,竟是真的,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残酷。父皇昏睡不醒,或许正是因为身体在集中所有的力量,去对抗那“烈火焚薪”的痛苦,去消化那霸道无比的药力,而衰老的征兆,便在这昏睡中,悄然显现,并且越来越明显。
朱载垕的手指,轻轻地、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抚过父皇那迅速变得雪白的鬓角。触手之处,发丝干枯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断裂。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悲痛,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能想象,当父皇醒来,看到镜中自己满头白发的模样,会是如何的震惊和绝望。那个曾经威严、自负、一心追求长生不老的帝王,如今却要以这种急速衰老、生命倒计时的屈辱方式,走向生命的终点。
而这,是他,朱载垕,他的亲生儿子,为他选择的道路。用三个月的痛苦和急速衰老,换来三个月的苟延残喘,换来朝局三个月的相对稳定。
值得吗?
朱载垕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他找不到答案。他只知道,他别无选择。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不这样做,父皇可能立刻就会死,大明立刻就会陷入无主的混乱,晋王、景王,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会立刻扑上来,将江山撕得粉碎。他只能选择这条看似有一线生机,实则同样布满荆棘、通往已知终点的路。
“殿下……” 吕芳也注意到了皇帝头发的变化,老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他哽咽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伺候了皇帝一辈子,亲眼看着皇帝从青年到中年,再到沉迷炼丹修道后的偏执憔悴,却从未见过如此触目惊心的、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所有生机的衰老。这比死亡,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力的悲凉。
“无妨。” 朱载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压抑着惊涛骇浪,“沈姑娘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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