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沈清猗过得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白日里,她强迫自己静坐于书桌前,对着那张真定城与晋王府的地图,反复“回忆”地宫的细节,补充上诸如“某处甬道拐角有湿滑青苔,似有渗水”、“丹房西南角有铁铸通风口,约碗口大小,时有药烟逸出”之类看似琐碎、但或许对工兵营探查有用的信息。她写得极为认真细致,甚至将记忆中地宫空气的浑浊程度、不同区域温度的细微差异、以及守卫巡逻时脚步的回声特点都尽可能描述出来。
而到了夜晚,当“听竹轩”内只剩她一人,油灯如豆,映着窗外森寒的夜色时,她才敢真正面对那本陈宦官留下的、记录着“锁魂引”推演的小册子,以及何太监口中那骇人听闻的《瘟神散典》。
陈宦官的小册子,条分缕析,逻辑严密,显示其在药理学和毒理上的深厚造诣。他将“锁魂引”的药性归为“引动肝风,扰动心火,兼以奇毒入髓,乱其神明”,并从《瘟神散典》中摘录了几段关于“地煞侵体,疫气入心”的描述,试图与“锁魂引”服用后的狂躁、力大、神智错乱等症候相互印证。他甚至大胆推测,若能找到“锁魂引”中激发人体潜藏“煞气”(他理解为某种极端情绪或生命能量)的关键成分,或许能逆向推导出《瘟神散典》中“引煞为瘟”的部分原理,从而实现对“疫气”的某种程度的“引导”或“激发”。
这种将瘟疫与精神控制类药物强行联系、试图互相印证的做法,在沈清猗看来,既荒谬又危险,充满了想当然的臆测。但她不得不承认,陈宦官(或者说他背后的研究)在毒理和某些偏门药材的结合应用上,确有独到之处,尤其是对“锁魂草”这种奇毒的理解,远超金花婆婆那种粗放的、以活人为引的邪法。
然而,真正让沈清猗感到刺骨冰寒的,并非这牵强附会的联系,而是在反复翻阅、琢磨那本小册子以及回忆何太监展示的《瘟神散典》内容时,她发现的一处极其隐秘、却又可能至关重要的矛盾与缺失。
这矛盾,始于一段被陈宦官重点圈出、反复推敲的记载。在《瘟神散典》的某一页(沈清猗记得那页的图案是几种扭曲纠缠的藤蔓状植物,旁边标注着采集时辰和炮制口诀),旁边有一行用极淡墨迹、以另一种更为古朴字体写下的批注。那批注的字迹,与正文截然不同,略显潦草,似乎是在极度震惊或匆忙中写下的。沈清猗当时惊鸿一瞥,只勉强认出其中几个断续的字眼:“……此法逆天……有伤天和……人瘟……不可……”
当时何太监讲解的重点在于那些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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