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说,治瘴疠需用雄黄、朱砂等阳烈之物,以克阴湿邪祟。然则,若邪祟过盛,阳烈之物反而可能激发其凶性,需以阴柔之法徐徐图之……是了,王爷所寻之法,或许正是此理。” 她像是在钻研医术,又像是在思考“锁魂引”的原理,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小菊听见。
小菊似懂非懂,低着头,继续擦拭其他家具。
沈清猗将书放下,又抽出一本《本章纲目》,继续“研读”。她不确定小菊是否可靠,也不确定太子的人能否买通这个小丫鬟,或者能否注意到这本被动过手脚的书。这只是她的一次尝试,一次在严密监控下,开辟新传递渠道的冒险。即便失败,损失也不过是一张纸条,她可以推说是自己读书的笔记。
然而,当日下午,周先生没有再来。来的是赵乾,脸色有些凝重。
“沈姑娘,王爷有请,移步‘澄观堂’。”
澄观堂是静宜园的正厅,晋王平日接见重要客人的地方。沈清猗心中微紧,不知是何事。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赵乾前往。
澄观堂内,晋王朱常洵端坐主位,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下首坐着周先生,还有一位沈清猗未曾见过的老者。这老者年约六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髯,穿着深青色锦袍,气度雍容,眼神锐利,一看便是久居上位之人。他手中端着一盏茶,正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神态看似悠闲,但偶尔抬眼看向沈清猗时,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和估量,让她极不舒服。
“民女沈清猗,拜见王爷。”沈清猗上前行礼。
“免礼。”晋王语气平淡,“沈姑娘,这位是太医院院使,刘纯刘大人。刘大人奉旨巡查畿辅疫病,途径真定,特来拜会。”
太医院院使?沈清猗心中一惊。太医院最高长官,正五品,掌管天下医政,地位尊崇。他此刻不在京城坐镇,却“巡查”到真定,还特地来拜会晋王?恐怕“巡查疫病”是假,奉了某种密令前来,才是真。是皇帝?还是太子?
“民女见过刘院使。”沈清猗再次敛衽行礼。
刘纯放下茶盏,微微颔首,目光在沈清猗身上扫过,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姑娘不必多礼。本官在京中,亦久闻沈炼先生医术高明,仁心济世,奈何天妒英才,令人扼腕。沈姑娘承袭家学,于疫病防治亦有独到之处,更得王爷赏识,参与机要,实乃虎父无犬女。”
这番话听着是夸奖,实则暗藏机锋。点出沈炼之死,提及“王爷赏识”、“参与机要”,既是试探,也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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