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陈镖头眉头紧锁,握着缰绳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威远镖局走南闯北,黑白两道都有些交情,等闲官府关卡,打点些银钱,总能通融。可东厂番子插手,事情就全然不同了。这些阉人,直属内廷,权势熏天,行事狠辣诡秘,最是难缠。他们出现在这里设卡,绝非偶然。
沈清猗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东厂!难道西山之事已经泄露?或者说,对方追杀不成,转而动用官府力量,大张旗鼓地搜捕?她下意识地低头,拢了拢身上褴褛的衣衫,遮住半边脸颊,心中念头急转。朱常瀛昏迷不醒,陆擎中毒未醒,影伯和林慕贤伤势不轻,自己又几乎力竭,若在此刻被东厂认出,绝对是十死无生。
“陈镖头,”沈清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带着几分后怕和惶恐,“那些黑衣人凶神恶煞,怕是贼人一伙,见事情败露,引来同党,假扮官兵设卡拦路也未可知……我们、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她故意将东厂与之前的杀手联系起来,既是试探,也是想看看镖局的态度。
陈镖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沾满血污尘土却难掩清丽轮廓的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车上昏迷的朱常瀛和陆擎,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语气依旧沉稳:“姑娘莫慌。东厂办事,虽有时……不拘常理,但光天化日之下,总要有由头。我们威远镖局在顺天府也算有几分薄面,运送的又是赈济时疫的药材,于情于理,他们也不敢无故刁难。待会儿姑娘和几位就在车上,莫要出声,一切由陈某应对。”
话虽如此,陈镖头还是对身旁一名心腹镖师低声吩咐了几句。那镖师点点头,打马回到车队中段,低声传达命令。很快,整个车队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镖师们的手不自觉地按向刀柄,但表情依旧克制,队列丝毫不乱,显示出良好的训练。
车队缓缓前行,五里路很快走完。前方是一处相对开阔的山道隘口,果然设下了路障。数十名身着公服的顺天府衙役和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散在四周,刀枪明亮,但神情多少有些懒散敷衍。真正引人注目的是路障旁那七八个身着褐色贴里、腰佩绣春刀、神情阴鸷的汉子,正是东厂番子。为首一人,面白无须,眼袋浮肿,嘴唇极薄,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铁胆,发出“咯咯”的轻响,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视着逐渐接近的车队。
“停!”一名衙役头目上前,举起手中的铁尺,示意车队停下。
陈镖头翻身下马,抱拳拱手,脸上堆起江湖人惯有的、不卑不亢的笑容:“各位差爷辛苦。在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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