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静心庵。
这座原本清幽僻静的小小尼庵,在“地渊之变”后的第三个月,也早已不复往日的宁静。
庵门紧闭,门板上布满了刀砍斧劈、烟熏火燎的痕迹,门前的石阶缝隙里,还残留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庵墙多处坍塌,用粗糙的木石草草修补,墙上、墙角,随处可见激战留下的坑洞、焦痕和折断的箭矢。空气中,檀香味早已被浓烈的草药味、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种更加奇异的、混合了硫磺、焦土和某种生命顽强勃发气息的复杂味道所取代。
庵后的菜园,早已被改造成了临时的伤患安置区和药材晾晒场。简陋的草棚下,躺着十几个气息微弱、浑身缠满绷带的伤员,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是在之前那场针对静心庵的突袭中幸存下来的武僧、护院,以及……沈万山派来、却在最后关头被某人“说服”或“打服”、转而留下守护的部分黑衣护卫。静慧师太带着仅存的两个小尼姑,以及几个略懂医术的妇人,正忙碌地穿梭其间,换药、喂食、低声诵经安抚。
平安和狗蛋,这两个侥幸在浩劫和袭击中存活下来的孩子,此刻也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小脸脏兮兮的,眼神里却少了往日的天真烂漫,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疲惫。他们正蹲在院角的古井边,小心翼翼地用木桶打上冰凉的井水,然后抬到伤患旁边,供师太她们清洗伤口。
老邢坐在庵堂的门槛上,背靠着斑驳的门框,手里握着一杆没了烟丝的旱烟袋,默默地抽着。他胸口那道很深的刀伤,在师太的精心治疗和某种“特殊”的帮助下,已经结痂愈合,但内里的损耗和暗伤,让这位曾经悍勇的老兵,看起来苍老了十岁,腰背也有些佝偻了。他的目光,不时忧虑地投向庵堂深处,那间被特别加固、门口日夜有至少两名气息沉凝的守卫(既有原黑衣护卫中“反正”的头目,也有后来陆续投靠的、被“打服”的江湖好手)把守的静室。
静室之内,光线昏暗。只在墙角点着一盏小小的、用特制金属灯罩罩住的油灯,灯火如豆,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的草药气味,以及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强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气息。
静室中央,是一张用山中硬木和柔韧藤条特殊加固过的木榻。榻上铺着厚厚的、洗得发白的棉褥。林见鹿静静地躺在上面。
她的脸色,比三个月前更加苍白,几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极其细微的血管。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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