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为救荒佳品。另,玉米、土豆之物,亦可试种。若有所需,可再来信,老夫当尽力相助。
林生既有大志,汝当倾力助之。我徐家世代书香,然值此末世,文章华国,不如实业安民。汝与林生,当以‘经世致用’四字互勉。
江南已入梅雨,湿热难当,望自珍重。
叔祖 光启 字
崇祯元年 五月廿三”
信读完了。
徐明远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贴身收起,仿佛那是无价之宝。
林默也久久无言。
徐光启,这个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名字,此刻通过这封短短的信,变得如此真实,如此可亲。他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没有不切实际的空谈,有的只是切实可行的建议,和毫无保留的支持。
“以工代赈,教化引导,防疫为先,长远之计在于土地与耕作。”林默低声重复着信中的话,“字字珠玑,句句落到实处。徐阁老……真国士也。”
“叔祖一生,都在做这些‘切实工夫’。”徐明远眼中闪着光,“译《几何原本》,编《农政全书》,练新军,造火器……多少人笑他不务正业,笑他崇洋媚外。可他不在乎。他说,只要能救民救国,圣人之学可学,泰西之术亦可学。”
他看向林默:“慎之兄,现在,轮到我们了。叔祖信里说的,就是我们正在做的,和将要做的。我们不是孤军奋战。叔祖,还有他信里提到的那些志同道合的前辈、朋友,都在看着我们,在支持我们。”
林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历史。他知道徐光启最终的结局——在党争中郁郁不得志,在崇祯朝的混乱中抱憾而终,他那些富国强兵的理想,大多没能实现。
但此刻,在这山神庙的偏殿里,在摇曳的松明火光下,他通过这封信,触摸到了那个时代最清醒、最执着、最可敬的灵魂。
而他和徐明远,正在沿着这位先行者指出的道路,蹒跚前行。
“明远兄。”林默郑重地说,“回信给徐阁老,告诉他,他的教诲,我们谨记于心。我们会把这里,把钟山脚下,做成一个‘样板’。一个能让人活下去,有饭吃,有衣穿,有希望的地方。哪怕只能救几十人,几百人,也是好的。”
“好!”徐明远用力点头,“我明天就写信!”
两人又说了些具体落实的细节,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徐明远撑不住,靠在干草堆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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