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穿着绸面的夹袄,蓄着短须,眼睛不大,但转动间透着精光。他身后跟着那老门房。
“你就是林默?”中年人开口,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
“正是在下。敢问尊驾是?”
“我就是这庄子的管事,姓赵。”赵庄头又看了他两眼,“刘掌柜的表侄跟我提过你。进来吧。”
林默道了声谢,跟着赵庄头走进角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青石铺就的甬道干净整洁,两旁是高大的屋舍,看样子是仓房、碾房、牲口棚。再往里,能看见一片精巧的院落,飞檐斗拱,那是庄头和管事们住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粮食、草料和牲畜粪便混合的气味,但更浓的,是一种沉淀的、富足的气息。
赵庄头没往那精巧院落走,而是把林默带进了旁边一间厢房。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年画,画着“五谷丰登”。
“坐。”赵庄头自己先在上首坐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公子是国子监的监生,怎么有空到我们这乡野庄子来?”
“不敢称公子,晚生林默。”林默坐下,腰板挺直,“实不相瞒,此番冒昧前来,是有事相求于赵管事。”
“哦?何事?”赵庄头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碗,啜了一口,眼神却一直落在林默脸上。
林默深吸一口气,将路上打好的腹稿缓缓道出。
“晚生与友人徐明远,乃是国子监同窗,近日奉师长之命,在钟山一带勘察地理,为修纂《南直隶舆地志》补充资料。此事,周夫子与徐光启徐大人都已知晓。”
他先抬出周夫子和徐光启的名头,镇一镇场。果然,听到徐光启的名字,赵庄头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勘察所需,时日不短。为方便行事,我们在山脚下招募了些短工,帮忙搬运器械,开凿探坑。如今已有数十人聚集,每日需消耗不少口粮。城中米价日涨,采买不便,且易引人注目。听闻贵庄存粮丰足,管理有方,故斗胆前来,想从贵庄购买些粮食,以应急需。”
赵庄头放下茶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半晌没说话。
他在掂量。
国子监的监生,周夫子,徐光启的侄孙……这些名头听着响亮,但眼前这小子,衣衫寒酸,气色也不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是真是假?买粮是假,借机攀附魏国公府是真?还是……另有所图?
“林公子,”赵庄头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我姑且听着。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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