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林默揣着那两枚铜钱出了门。
陈婆送来的稀粥早已消化殆尽,胃里又开始火烧火燎地空。他走到巷口,清晨的市集已经热闹起来。挑着担子的货郎沿街叫卖,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汽,菜贩子把还带着露水的青菜摆开,屠夫在案板上剁着骨头,砰砰作响。
这景象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记忆里原主来过无数次,陌生是因为现在的林默,是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在观察。
他先走到一个烧饼摊前。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膛黝黑,手上沾着面粉,正麻利地擀着面饼。炉子里的炭火正旺,烧饼贴在炉壁上,不一会儿就鼓起焦黄的壳,香气四溢。
“烧饼,一文钱一个!”汉子吆喝着。
林默递过一枚铜钱。“来一个。”
“好嘞!”汉子用铁钳夹出一个烧饼,用油纸包了递过来,“刚出炉的,小心烫!”
烧饼入手滚烫,林默吹了吹,咬了一小口。面饼酥脆,里面加了点葱花和盐,谈不上多好吃,但热乎乎的食物下肚,那股饥饿感总算压下去些。
他边吃边观察。
烧饼摊的生意不错,来往的行人——赶着上工的脚夫、挎着菜篮的妇人、背着书箱的学子——不少人会停下来买一个。但林默注意到,大多数人都只买一个,偶尔有人买两个,摊主会麻利地用细麻绳拴了递过去。
“老张,今儿米价又涨了。”旁边卖菜的老妇叹着气,“再这么涨,连糙米都吃不起了。”
烧饼摊主一边擀面一边摇头:“谁说不是呢。我这烧饼,也不敢涨,涨了没人买。可面是越来越贵,一斤白面,上月还八文,这月都十二文了。再这么下去,我这摊子也摆不下去了。”
“听说北边不太平,运粮的路不好走。”一个买烧饼的脚夫插嘴道,“我前些日子从扬州回来,一路上看到好多流民,拖家带口的,可怜呐。”
“可不是嘛。”老妇压低声音,“我女婿在衙门当差,说辽东那边又打败仗了,死了好多人。那些当兵的,打了败仗就往南跑,路上没吃的,就抢……”
“嘘——可不敢乱说!”烧饼摊主忙打断她,“这要让人听了去,要惹祸的!”
几个人噤了声,各自散去。
林默慢慢地吃着烧饼,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
米价上涨。流民增多。辽东败仗。
这些零碎的信息,在普通人看来可能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在他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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