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后世的历史学者耳中,却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索。
万历四十五年,距离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建立后金,还有一年。
距离萨尔浒之战,还有两年。
而大明,这个庞大的帝国,已经病入膏肓。朝堂上,皇帝怠政,党争不断。地方上,土地兼并,赋税沉重。军队中,卫所废弛,军饷拖欠。再加上连年灾荒,流民四起,民变已如星星之火,在各地悄然燃起。
辽东的败仗,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危机,是系统性的,是结构性的,是这个帝国从根子上已经烂了。
而身处这个时代的人,大多还沉浸在“天朝上国”的迷梦里,以为不过是“北虏”作乱,不过是“偶有灾荒”,不过是“奸臣误国”。
林默吃完最后一口烧饼,把油纸折好,扔进旁边的竹筐。
他继续往前走。
市集的主街更热闹些。两旁店铺林立,布庄、米行、当铺、药铺、茶馆、酒肆,招牌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行人摩肩接踵,有锦衣绸缎的富商,有布衣短打的百姓,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牵着孩子的妇人。
金陵的繁华,确实名不虚传。
但林默的目光,却落在那些不那么显眼的地方。
街角,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蜷缩着,面前摆着破碗。是乞丐。人数比记忆里多了不少,而且大多是青壮年,脸上带着疲惫和麻木。
米行门口,聚着一群人,正仰头看着墙上挂着的木牌。木牌上用墨笔写着价格:粳米一斗一百二十文,糙米一斗八十文,白面一斤十二文……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又涨了!昨日糙米还七十五文!”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掌柜的,行行好,便宜些吧,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米行的伙计倚在门边,手里捏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斜眼睨着众人:“爱买不买,不买让开,别挡着道!就这价,明日还得涨!”
一个老妇颤巍巍地递过一个小布袋:“劳驾,称三斤糙米……”
伙计接过布袋,进店舀米。老妇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一层层打开,数出二十四枚铜钱,一枚一枚地数,数完又数一遍,才依依不舍地递过去。
林默看着那二十四枚铜钱。在苏家送来的十两银子面前,这点钱微不足道。但对这老妇,可能就是一家人一天的口粮。
他继续往前走。
茶馆门口,说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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