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纷纷避让,像躲避瘟神。
更远处,有几条大船抛锚在江心,帆都落了下来,似乎在观望。
那是粮商的船。
他们在等,等官府的态度,等市场的反应,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或者更高的价格。
林默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码头。
他需要更多信息。
(合)
回到三山街时,已是午后。
林默花一文钱买了碗茶水,坐在茶馆外的条凳上,慢慢喝着。茶是劣质的碎茶梗,又苦又涩,但能解渴。
茶馆里,说书先生正在讲《三国演义》,说到“诸葛亮火烧新野”,唾沫横飞,听众叫好。
但林默的注意力,在另一桌。
几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正在低声交谈,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林默坐得近,还是能听到只言片语。
“……徐阁老这次,怕是挺不过去了。”
“听说皇上已经准了辞呈?”
“准不准有何区别?徐阁老卧病半年,朝中大事,还不是方从哲他们说了算?”
“辽东那边……唉,不提也罢。”
“听说户部在议,要加征‘辽饷’,每亩再加三厘。”
“三厘?去年才加过!再加,百姓还活不活了?”
“不活能怎样?辽东打仗不要钱粮?”
“打打打,越打越输……”
林默垂下眼,盯着碗里浑浊的茶水。
徐阁老,应该是徐光启。方从哲,万历末年的首辅,历史上评价不高。加征辽饷,这是史实,最终成为压垮大明财政的稻草之一。
一切都对得上。
历史的车轮,正沿着既定的轨迹,缓缓碾来。
他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碗,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茶馆里走了出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半旧的蓝色直裰,身材清瘦,眉眼疏朗,手里拿着一卷书。他走出茶馆,四下张望,似乎在找人。
林默的脚步顿住了。
记忆涌上心头。
徐明远。徐光启的侄孙,国子监的学生,原主在金陵城为数不多的、能称得上“朋友”的人。两人曾在一次诗会上见过,交谈甚欢,徐明远欣赏原主的踏实,原主敬佩徐明远的才学。只是后来原主家道中落,自卑不敢高攀,便渐渐少了往来。
徐明远也看见了林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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