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极其平常却又意义非凡的一句对话,让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厚重坚冰,裂开了一道更深、更真实的缝隙。不是为了爱情,甚至不是为了原谅,而是为了两个无辜的孩子,为了那份沉甸甸的、无法割舍的责任,和同谋般守护秘密的诡异同盟。
“英子……”他鼓起勇气,声音依旧发颤,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力量,也多了几分沉重,“年前……厂里可能会发点年货,还有……还有一笔小小的奖金。我都拿回来,咱们……咱们好好过个年,给孩子们扯点新布,子美上学要穿得体面,念安也该做身新褂子了……你也……你也添件衣裳。” 他特意强调了孩子们,尤其是念安,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加倍确认自己作为父亲的责任。
葛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夜色中那株沉默的梅树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这声“嗯”,像一颗落入冻土的石子,没有立刻带来温暖,却预示着冰层之下,某种关乎生存的、坚韧的联系,正在悄然重新建立。
夜渐渐深了,寒意也更重。
“不早了,进屋吧,外头冷。”葛英站起身,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最后掠过那株梅树苗,眼神复杂难辨。
“哎,好,你也早点歇着,别熬太晚。”兴明也连忙站起来,下意识地侧身,似乎想替她挡一挡风口吹来的寒风。
葛英走到里屋门口,手扶在门框上,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低低地传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叹息:
“你那棉衣……袖口好像有点开线了,明天脱下来,我帮你缝两针。”
说完,她便推门进去了。
兴明呆呆地站在堂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很久很久。然后,他缓缓地抬起手,抚上身上棉衣的袖口,那里平整光滑,根本没有开线。
可是他知道,那根“线”,在他和她之间,那根因背叛、猜忌、另一个女人和孩子而几乎彻底崩断的、维系着这个家庭的线,似乎……终于被重新捡起,准备缝补了。虽然这次缝补的线,浸透了谎言、秘密和无法言说的伤痛,针脚注定歪斜扭曲,痕迹将永远丑陋地存在,甚至可能一扯就断,但至少,在当下,在孩子们还需要一个“家”的当下,她愿意去缝了。
而他,除了用余生去忏悔,去弥补,去加倍疼爱那两个孩子(尤其是他以为是自己骨肉的念安),来稳住这脆弱的缝合,别无选择。
他慢慢走回自己那间小屋,第一次,没有让门虚掩,而是轻轻地、仔细地关上了。然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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